裴含章掩唇道:“咳..咳咳...明婉姐,不必了,我自己搽。”
周明婉坚持:“你是为护我才受伤的,我理应帮你搽药。”
复补充:“况且我不想腰伤对你造成不好的伤害。”
周明婉态度坚定,裴含章眼眸微敛,沉思几息答应:“那就有劳明婉姐了。”
“无妨。”周明婉松了口气,倘若他仍拒绝,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昏日落,霞光布满天际,将整扇窗纸晕染成橘红色。
“明婉姐,你进来吧。”裴含章在屋内喊道。
周明婉手握膏药推开木门,率先占据视线的是一道晃眼的白。
待看清是裴含章赤.裸着上半身趴在小榻上时,她立即闭上眼背过身,接连深呼吸做准备。
“明婉姐,要不还是我自己搽药。”周明婉的反应收入裴含章眼底,他半撑起身。
“不行,这药需揉出药效才有用。”周明婉记得上回铃医的交代,她一狠心转身走到榻边。
裴含章重新俯身趴着,脸埋在枕头,嗓音含混:“劳烦明婉姐。”
看着裴含章腰间硕大一块青紫交驳的伤势,周明婉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将膏药置于掌心揉搓开,鼓足勇气附手贴在伤处。
刹那间,裴含章紧咬牙关,周明婉第一时间感知手下的肌肉绷紧,其纹路清晰,线条流畅。
她的指尖倏忽蜷缩,轻轻刮过伤处,裴含章再也忍不住闷哼:“哼”
低沉,压抑的声音直钻入耳。
周明婉耳根发热,咬住下唇,并紧双膝迟迟不敢动。
片刻之后,裴含章似缓过来:“明婉姐,你搽吧。”
周明婉提醒:“嗯,可能会有些疼,你忍忍。”
“没事,我忍得住。”裴含章侧过脸,目光投向她。
周明婉收敛杂念把膏药涂抹伤处,开始慢慢揉药,直至掌心发热,她的注意力全然被给裴含章治伤所占用。
裴含章的视线从未离开周明婉,看她正聚精会神为自己揉药,绵软温热的触感随她的动作蔓延。
自他帮周明婉退热那一夜起,便知晓周明婉肤若凝脂,稍微靠近就能嗅到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
思及此,裴含章喉间不自觉滚动,身体再次剑拔弩张。
“怎的了?可是我弄疼你?”周明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眸对上裴含章黝黑晦暗的眼眸,她一愣。
“不是。”裴含章垂眸躲闪,出言否认。
“疼的话告诉我,别硬撑。”周明婉收回目光,继续加药揉按。
“嗯。”裴含章暗自吐息纳气,以驱逐欲念平复心境。
窗纸,??台上倒映的余晖被黑夜一点点吞噬,最终消失殆尽。
微弱的火苗在一片黑暗中摇曳。
周明婉揉药的步骤临近收尾,她加大力度用掌根揉按青紫最严重的腰眼。
裴含章两手攥紧枕角,额头止不住的冒冷汗。即便如此,他依旧凝望周明婉,于昏暗的光亮中勾勒她的面容。
周明婉关切道:“含章,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裴含章适时给出反馈:“嗯,比早前舒服多了。”
裴含章尝试抬腰,却忘记周明婉的手还贴着后腰。一抬一收之际,她被迫体验一番他腰腹发力的过程。
足以窥探内里蕴藏的力道。
男子的腰伤着了,吃亏的是妇人。
周明婉旋即回想起午后李家嫂子说的那番话,脸像被火烧般滚烫,连带耳尖发烫。
万幸天黑光线不好,裴含章看不见她的神色。
“明婉姐,你的脸怎么忽然发红。”裴含章一语戳破周明婉的侥幸。
“咳...咳咳...许是窗户关太紧,闷的很。”周明婉边找借口敷衍,边敞开窗。
“呼哧”
岂料外面的冷风一个劲儿地往里灌,吹灭油灯。
“遭了,灯被吹灭了。”周明婉转头看向裴含章的方向,结果眼前一片漆黑,借着月光方能隐约看到他的身形。
“明婉姐,你别动,我去找火折子。”裴含章匆匆叮嘱她,来不及穿衣直奔正堂。
黑灯瞎火的,周明婉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月份渐大,身子格外沉重,受到磕碰就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