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婉姐,现下陆续有人来,我担心你受磕碰。”裴含章犹豫。
周明婉有理有据:“我会多加小心。况且你一人忙的团团转,我负责迎女客陪她们聊天。”
裴含章心念一转:“也好,你是裴家的女主人,你的出现非常重要。”
周明婉闻言张了张嘴,又闭上。
“可贞,人越来越多,我们抓紧时间迎客。”张正同样累的满头大汗,边催促边攥袖口擦汗。
“村长,我们走吧。”裴含章身后跟着挺着肚子的周明婉。
“周娘子,你这....”张正犹疑。
周明婉说:“村长,我与何婶子一块接待女客。”
张正看向裴含章,见他颔首,不再多说什么。
“该休息就休息,你一会儿别硬撑,一切有我。”裴含章将周明婉带到何月身边,“何婶子,麻烦您了。”
“裴解元见外,你放心,周娘子我会照顾好的。”何月被他这托付孩子般的语气逗乐。
一旁的周明婉深呼一口气,深感无奈:“含章。”
“明婉姐,你多加注意。”裴含章神色如常,略微整理衣袍,一如既往的沉稳谦和。
背影挺拔,简朴的衣衫掩盖不住他周身与众人天壤之别的气魄。
“周娘子,我们也该去迎客。”何月拍拍周娘子的肩头,打断她专注于裴含章的目光。
“嗯。”周明婉回神,跟上何月脚步。
万幸今日天高气爽,裴家外一条长长的宴席准时开饭,鸡鸭鱼肉,荤素冷热无一不缺。
满堂宾客看着眼前一大桌子的菜暗自咂舌。
自家过年吃的都比不上半桌菜,裴解元这回真是大手笔啊!
“一块烧肉竟有两指厚,肥多瘦少,好吃的很!”
“鱼肉又嫩又滑溜,不是那种翻白肚的死鱼。”
“叫你们来吃饭的,还点评上了。”
同桌的大汉使劲砸吧砸吧嘴,吃的油光满面,一杯杯米酒送肉菜囫囵下肚。
大汉除了打理自家田地,闲暇之际还要进县城干苦力活谋生。赚来的辛苦钱仅仅勉强填饱一家人的肚子,家中一年到头甚少见半点荤腥。
还以为他自己这辈子没福分吃一顿心满意足的饱饭。没料到裴解元中举请客竟邀请他们吃饭,更意料之外的是宴席的菜堪比官家老爷的吃食。
他在县城卖苦力的时候,有幸从一些采买的下人口中得知那些老爷夫人吃的菜式花样。
菜名五花八分,他听都没听过。
汉子感慨万千,吃过这顿饭菜,哪怕明日丢了性命也不枉他在世间走一遭。
值了!
恰巧裴含章的敬酒轮到这桌,他一本正经道:“含章在此谢过各位父老乡亲能赏脸来裴家吃饭。爹娘早逝,劳烦大家多年关照。”
“含章敬在座的乡亲们一杯!”
裴含章干脆利落地喝完杯中酒,周明婉紧随其后,以水代酒一饮而尽。
大汉醉意上涌,粗扯着嗓子大喊:“裴解元,是我要感激你看得起我这地里刨食泥腿子,并且以如此厚礼款待。我理应再敬你一杯。”
说罢,他自己斟满一杯酒,仰头喝完并前倾示意杯中酒一丝不剩。
“哈哈,真过瘾!”大汉满脸涨红,眼神飘忽不定,一副酒醉的模样。
“丁文,你少饮点,酒多伤己。”张正见丁文醉醺醺,担心他丑态百出,连忙喝止。
丁文捶胸顿足,眼角泛光:“村长...你..你不懂,我...我心里苦啊!”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丁文勾起槐花村大部分汉子的伤感,他们忍不住抹把脸,仰头看天或俯视大地,就是不与人对视。
“行了!现在是裴解元的金榜题名酒。你们给我收敛着,别一点马尿下肚就控住不住的胡乱说话,没个男人样!”张正如何不知他们的苦楚,但释放情绪的场合不对,只能强压他们。
“村长,没事。”裴含章适时拦张正,随即自顾自倒酒,举杯环顾四周。“含章今后若能任一方官员,自当尽心竭力替百姓着想做事,坚守为人为官的本心。”
裴含章信誓旦旦的言辞令大多数槐花村人甚是感动,妇人,汉子皆以袖揩面。
“好!可贞,你有如此远大的抱负是整个槐花村的荣幸,我们为之骄傲。”张正内心振奋。
丁文激动道:“裴解元,我们大伙儿都信任你,相信你定能脚踏实地做实事。”
众人纷纷拊掌附和。
“裴解元,县令大人有礼相送。”一名官差遥遥喊话,快马蹄下扬起一阵烟尘。
“可贞,我们去看看。”张正率先反应过来,拉着裴含章往前走。
“裴解元,杨大人事物繁忙恐来不及亲自庆贺你中举,遂特地派我将贺礼送来。”官差翻身下马,把怀里的贺礼递给裴含章。
“多谢杨县令送的厚礼。”裴含章略感惊讶,“含章略备薄酒,官差兄弟不若留下来吃顿便饭。”
“不了,衙门还有事要办,贺礼已送到,我该回去了。”官差婉拒,连连拱手,“恭贺裴解元高中。”
“多谢,烦请你稍等片刻。”裴含章温声挽留,“村长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