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婉与裴含章前脚从李家出来,后脚回家提上另外的两份酥饼饴糖,转头去姚香杏,方秀禾的家。
她们两家人的反应亦如李家夫妇那般热心。
秋风瑟瑟,屋内油灯被窗缝钻入的冷风吹的左右摇摆。
“明婉姐,菜单大致就这些,你过目。”裴含章将方才他与周明婉商讨的宴席菜单平放书案。
“嗯,过几日按照这些上菜。”椅子上的周明婉见状走过去。
周明婉低头的瞬间,一头顺滑黑亮的乌发发尾不经意扫过裴含章手背,冰凉沁人。
以致他条件反射动了动指骨,青筋若隐若现。
周明婉见裴含章盯着他自己的手背发呆愣神,连唤:“含章,含章。”
“嗯?明婉姐,你说什么。”裴含章恍然惊醒,抬眸望着她。
“你还有顾虑?”周明婉问。
裴含章说:“并无顾虑,许是高热后容易疲累。”
周明婉没起疑:“你早点歇息,之后按我们既定的计划行事。”
裴含章道:“明婉姐,你也早些休憩。”
周明婉未发现任何异常,她站直身,乌发再次扫过裴含章,丝丝缕缕的暗香萦绕鼻腔。
即便他屏息也为时已晚。
油灯火苗在窗纸上的影子愈发摇曳。
裴含章的侧目周明婉回屋的背影,静坐片刻,连灌几杯冷茶才堪堪平静。
周明婉决心待请村子的人吃完饭,她立即跟裴含章正式谈解除假成婚的约定。
理清所有事情的思路,她的意识渐渐被困意拖拽入梦。
头顶的一侧床帐脱离帐钩滑落,将周明婉笼罩其间。
“嘶....”
裴含章觉察到主屋传出的声响,直奔主屋。
映入眼帘的是周明婉半靠床头,眉间蹙成团,右腿屈膝。
裴含章三两步到床边,语气担忧:“明婉姐。”
“腿疼,右腿肚疼。”周明婉的额头直冒冷汗。
“我帮你按按腿。”裴含章强忍焦急。
“好,麻烦你了。”周明婉为了减轻痛苦只能答应。
“冒犯了。”裴含章掀开被子,双手握住周明婉的右腿,缓缓拉伸。“顺着我的力道放松。”
“嘶...嘶...疼疼疼...”周明婉低声痛呼。
裴含章说:“明婉姐忍忍。”
周明婉咬着下唇,好不容易伸直腿,裴含章接着上手揉搓腿肚,指腹的薄茧隔着寝裤摩挲。
又痒又麻的感觉直达全身,她不自在的回缩小腿。
“别动,还没好。”裴含章抓紧她的脚踝再次抻直她的腿。
周明婉的脚心猝然抵着他的手肘,坚实有力的触感直钻心底。
她撇过脸,盈润的脚趾微微蜷缩,脚背逐渐泛红。
裴含章把她的腿放平,抬眸询问:“明婉姐,你试着动动,还疼吗?”
周明婉抬抬腿,欢欣:“嗯...不疼了。”
“府城大夫提过,孕后妇人易肝血亏虚,筋失血养,致使腿肚转筋或是足部抽痛。”裴含章解释。
“原来如此,岂非要诞下孩子才不会这般发作?”周明婉疑惑不解。
“每夜就寝前热水敷脚,以揉按痛处辅之。”裴含章细述方法。“照此法子即可舒缓筋痛。”
“可是...”周明婉迟疑,泡脚不成问题,紧要的是她隔着肚子够不到小腿。
“明婉姐,今后每日我帮你按压。”裴含章直截了当。“腿抽筋睡不着,对孩子生长不好。”
周明婉犹豫再三,还是听从:“多谢含章。”
“举手之劳。”裴含章扬眉带笑,“我继续帮你按按。”
“不用,已经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周明婉摇摇头。
裴含章说:“明婉姐安寝。”
门帘随之晃动,裴含章的身形映在门帘倒影地面。
周明婉长舒一口气,那种磨如细沙的感觉带着灼热残留小腿。
裴含章辗转反侧,哪怕净手也洗不掉掌心的细腻柔软,耳边回响周明婉喉间外溢的轻哼。
他捻摩指尖,常年握笔带来的薄茧相互磨擦,发出细碎的声音。
直至更夫敲锣报时,裴含章勉强入睡。
翌日一大早。
周明婉同裴含章一齐到村长家,恰逢他们用完晨食。
“可贞,周娘子。”张正亲自迎俩人。
“村长,我们写好菜单,想请您帮忙过目一番。”裴含章递给张正。“有不妥之处,烦请您不吝指正。”
“好,我看看。”张正将纸展平,细细浏览。“荤素,冷热,羹汤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