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月份大越大,较之从前略微有些肉。”一旁的何月端详周明婉面貌一改之前的愁眉不展,白皙透红的肤色格外柔润惹人。
“得益于含章悉心照顾我。”周明婉摸摸肚子,弯起的桃花眼娇憨明媚。
何月劝说:“身体过于瘦削支撑不住孩子的成长,但你也要注意别太胖,生娩时母体容易受苦。”
周明婉答:“大夫和含章亦千叮咛万嘱咐。”
“孕中不适?”何月关切。
“不是,含章念我多年体弱多病,每隔一个月带我进县城的诊所让大夫诊脉。”裴含章的付出,周明婉铭记于心。
“裴解元深谋远虑啊!”何月拊掌夸赞。
普通人家平日有个头疼脑热未必舍得花钱请大夫治,通常用土偏方熬药喝。
自古生孩子堪称过一次鬼门关,任何的疏忽足以致命。
裴含章按时请大夫看诊,提前预防一些周明婉生娩时不该发生的意外。
何月再一次慨叹裴含章的细心周到,迄今为止,她头一回见识郎君这般重视娘子的身子骨。
更何况,谁家汉子不想孩子白白胖胖,甚少了解孩子体大伤母。
“是极,他为人细致耐心,日常不仅勤于功课,还承担家中重活。”周明婉难免内疚。“我没能帮上忙,反倒拖累他。
裴含章虽与张正闲聊,余光不忘留意周明婉,她片刻的神情低落逃不过他的视线。
他频频注视周明婉。
何月将两人的微妙尽收眼底,随即语重心长:“周娘子切勿胡思乱想,成婚是两个人相互扶持过日子。”
随后逗趣:“你心情不好,裴解元也坐立不安。”
周明婉顺着她的抬颌看过去,碰巧对上裴含章忧心的目光。
她弯起唇角,示意自己没事。
直到周明婉和裴含章一同离开,何月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张正。
“阿月,你怎么这样看我?”张正不明所以。
何月反问:“哪样看你!”
张正使劲模仿:“就这样,这样。”
“别学了,一把年纪小心眼斜。”何月被逗笑。
“阿月,你还没说实话呢!”张正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
何月挑明:“我问你,裴解元与周娘子之间并非假成亲这般简单吧!”
“是假成亲没错!”张正梗着脖子。
“你个臭老头,还想瞒我。”何月嗔怪地拍一下张正肩头。
张正义正言辞:“你让我如何说起,终归是别人的家事,我们掺和不了。”
何月道:“看来你是早已看破。”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张正不住抚须摇头。
“未必!”何月斩钉截铁,顺带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挺着腰板回主屋。
“欸...阿月...”轮到张正缠问。
日落星升,终于到了裴家请客宴席的日子,整个槐花村人期待自家能去裴家吃饭。
受举人老爷邀请去吃饭,足够被他们显摆一阵子。
芳娘叮嘱:“明婉,你坐着,这些活我们干。”
“李嫂子,我没那么娇气。”周明婉哭笑不得。
姚香杏劝说:“明婉,你听李嫂子的话,最紧要的是顾好自己。”
“我择菜。”周明婉想做力所能及的事。
“你啊你。”芳娘无奈之下,只得把新摘的菘菜放桌子。
“趁村里人没来,我们抓紧时间把东西提前备好,届时不容易手忙脚乱。”方秀禾和其他几个妇人负责清洗从邻居家借来的碗箸。
“裴家只有一个灶,记得分一部分的菜拿到我家炒。”芳娘利落的安排。“两家厨房同时开火不耽误开饭。”
此事是之前李家夫妇主动跟裴含章,周明婉提议。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裴家陆陆续续来人。
“裴解元真真是有大出息!”
“年纪轻轻的当上举人老爷,裴家祖坟冒青烟啊。”
“裴解元爹娘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谈及裴含章早逝的爹娘,他们纷纷为之惋惜,这对夫妇勤劳肯干,为人善良,时常为村子的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裴含章如今取得的科考成就算是对爹娘的一种报答。
外面的闲聊无一不传入芳娘一众人的耳边,她们面面相觑,从心底可怜裴含章的身世际遇。
“李嫂子,各位婶子,嫂子,对不住,厨房有劳你们辛苦。”周明婉剥完菜篮的最后一颗豆子,“我该去迎客了。”
“也好,裴解元一人总归忙不过来,有你陪他,遇事好商量。”姚香杏她们朝她挥手。
周明婉扶着后腰慢慢走出厨房,回主屋换身衣裳。
“明婉姐。”裴含章恰巧安排好一批人落座,忙里抽空进屋喝水。
“含章,待会我和你一同迎客。”周明婉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