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医诊完脉说裴含章肺湿宣降,津液被灼。许是前段时日科考心神耗损,加之昨日下荷塘挖藕汗热受凉,致使咳疾爆发。
周明婉担忧:“铃医,他身体可还有其他不适?”
“裴秀才年轻力壮,咳嗽并无大碍,周娘子无需焦虑。”铃医抚须,话音一转。“但谨慎总不会出差错,裴秀才须静心养病,切勿操劳过度。”
裴含章宽慰:“咳...咳..明婉姐,你不必担心。”
周明婉将铃医的医嘱紧记于心,做晌午饭时,不准裴含章靠近厨房一步帮忙。要么赶他回屋歇息,甚至劝他别温习功课太久,耗心费神。
好好休息养病。
“明婉姐,我帮你。”裴含章见她一个人干活,坐立难安。
“含章,你回屋。”周明婉放下扫帚,蹙眉抿唇直视他。
一向脾气温柔,好说话的周明婉突然变得严肃认真,裴含章有些招架不住,不自觉侧头躲开她的目光。
裴含章知道周明婉仍生气,不敢多说一句,只能转身回屋,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落寞。
周明婉脸上没有一丝恼怒,含笑的眼眸盯着那扇闭合的木门。
她很早之前发现了一件趣事,一旦自己一本正经对待裴含章,他做事会掂量再三,不会犯执拗不顾及身体。
“唉。”
裴含章坐在书案前,桌面摊开一本书,字里行间标注自己往日的感悟领会。
他一字也看不下去。
周明婉的脚步在门外走来走去。
“村长?”
“周娘子,可贞在家吗?”
裴家院门大敞,张正见周明婉挺着肚子淋菜。
“他在主屋。”周明婉转头喊道,“含章,村长找你。”
“吱呀。”
裴含章一直留心听周明婉的动静,听到她叫自己,立即开门出去。
“咳...咳..村长,您坐。”裴含章迎张正坐下。
“可贞,身体不适可有请铃医看病。”张正料不到间隔一夜,裴含章竟染病咳嗽。
裴含章言简意赅:“铃医来过,无甚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张正放下心。“既如此,你安心养病,我替你去县衙看榜。”
“不急着看榜,等咳嗽痊愈,我再跑一趟县衙。”裴含章泰然自若。
他的反应出乎张正意料:“关乎你的科考前程,可贞不用与我客气。”
“村长,我...”
“咚...咚咚...咚...”
外面一阵锣鼓喧天,打断裴含章未尽的话,声音愈发靠近。
“裴秀才!裴秀才!”有人喊他。
裴含章和张正对视,猛地反应过来,直奔外面。
早已站在院门外的周明婉强忍内心的万分激动,看向裴含章,眉梢处处掩盖不住她的欣喜。
“恭贺裴秀才中举,裴解元大喜!”
报录人着红袍上前报喜,身后跟着一连串县衙官差,连续不断地敲锣打鼓。
“裴秀才变举人老爷了!”
“报录人为何喊他裴解元,而不叫他裴举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解元可是秋闱榜首,第一名啊!”
“我的天爷啊!裴家祖坟冒青烟了。”
“裴解元的爹娘在天之灵定能欣慰。”
槐花村人紧跟报录人的队伍停留裴家门口。
张正喜不自胜,拍拍裴含章的后肩,不停称赞:“恭喜裴解元,所有的辛苦没有白费啊!”
“村长谬赞。”裴含章谦和。
“裴解元,这些是杨县令特意交代,要亲自交到你手中。”李武把装满银子的钱袋递给他,一旁的衙役纷把手里的重物放在裴含章脚边。
裴含章一头雾水的抱满怀。
“中举人得二十两银子,中解元县府加十两。精米八十斤,面雪六十斤,油五十斤。”报录人向大家唱念裴含章的解元待遇。“另举人衣衫鞋帽两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