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们村的秀才,一举中榜,槐花村人人跟着沾光添喜。”张正练达通透。
裴含章不以为意:“村长说笑了。含章爹娘早逝,多亏村里的人照顾,得以存活。”
“村长。”周明婉打招呼。
“周娘子,我方才和可贞聊秋闱出榜。”张正诧异她居然是从主屋出来。
直到晚上就寝,他还琢磨这件事,毕竟假成婚的契约他那留有一份。
“当家的,当家的。”何月连唤张正好几声没得到回应,她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啊,阿月,有事?”张正猛地从沉思中惊醒。
“你起开,我铺被褥。”何月嗔怪,“也不知给我搭把手。”
“我来弄,我来弄。”张正下榻接过她手中的被褥三两下铺好。
“当家的,方才叫你几次都听不见,你心里想什么事呢?!”何月把晾干的枕巾铺平枕面。
“我....”张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无事,天不早了,早点休憩吧。”
深觉此事不好开口,他一个男子怎能拿裴家房中事随意谈论。
何月摸不着头脑,一会儿一变的。他不说算了,只要不是家里的事宜,她睁只眼闭只眼。
白日燥热,入夜后寒风习习。
周明婉换一床厚度适中的被褥盖。
可她今夜精神奕奕,一双桃花眸滴溜溜转动,脑海反复回想午后她听到的话。
当初由于刘家三兄弟三番五次骚扰她,以及卢家人意图谋夺卢崇家产,她与裴裴含章因此假成婚,约定他中举人就和离。
明日秋闱出榜,刘家人和卢家人分别被关押,马苗久病卧床不起。据槐花村其他人嚼舌根,马苗多半治不好,况且卢山隐约不想替她治病。
这般算下来,两方虎视眈眈的威胁不复存在。
加之,以裴含章实力定能中举人。
她没理由继续留在裴家麻烦裴含章,况且他年纪轻大好的年华,长相学识均不差,即便别家知晓他曾和离,也会有眼光如炬的人家中意他。
裴含章的困意被周明婉窸窸窣窣地翻身动静驱散,他以为她不舒服又不敢搅扰自己。
“明婉姐,你身体可是不适?”裴含章抬高音量。
一墙之隔,传来裴含章的关心,她定定心神:“没有,我想事呢。”
裴含章追问:“能告诉我,你受何困扰睡不着吗?”
周明婉沉默许久,正当裴含章以为她睡着,她忽然出声:“含章,中榜名单公布,我们该和离了。”
此话一出,裴含章睡意全无,他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话。
周明婉絮絮叨叨:“刘家,卢家各自焦头烂额,对我造不成危害,而你成功中举,科考路途顺遂。
“假成婚的约定是时候解除了。”
裴含章早已将‘假成婚’抛之脑后,周明婉的迎头一记彻底敲碎他的念头。
“含章,含章...”周明婉连喊裴含章两次,得不到回应,以为他今日挖藕劳累过度,听着她的碎碎念入眠。
殊不知,裴含章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两眼清明毫无睡意。
周明婉胡思乱想陷入熟睡,他静静地听她的呼吸逐渐轻缓绵长。
裴含章一把掀开被子,双手撑膝坐榻沿,垂头沉思,一头浓黑的长发披散,自然滑落两边肩头。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腿边的影子,剑眉锋利,眼眸晦暗,全无平日的温和从容。
“丑时已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敲锣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