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原归属张正家的祖产,但张正祖父毅然决然将它划为槐花村人共同拥有。
每年荷花衰败之际便是藏身塘底淤泥的莲藕收获的时候。槐花村每家每户都能进塘挖藕,凭能力所得的藕归自家,无需上交。
吃不了这么多,剩余的藕亦可交由村长带人运往县城贩卖。
所得的银子按每个人挖的斤两分。
每年荷塘的藕收成近万斤,无论沿县城街巷散卖,还是供货卖给酒楼都有一大笔不扉的银子。
而张家人舍弃这笔收入。
为此,槐花村几辈人甚是感激张家的付出。
“明婉姐,姚娘子她们给的藕丝菜吗?”裴含章指向她脚边的一小堆藕丝菜。
周明婉说:“香杏姐说藕丝菜比藕好吃,特地挖这些给我们尝尝。”
裴含章颔首:“行,今天我们吃藕丝菜,倘若味道不错,明日我再来挖。”
近五亩的荷塘藕不可能今日能挖完,全村人下塘起码花费三四日的时间。
“孙河,今年又是你掌秤!”槐花村少数人看清荷塘大树下拎杆秤的人,皆目瞪口呆。
“村长信任我。”孙河为人憨厚,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掌秤关乎贩藕后全村人到手的银子,所以一般是一年轮一家,防止掌秤人跟某家人闹矛盾做出克扣斤两的事。
这般重要的活计,村长居然再次交由他管。
“别聊了,赶紧上秤,累死我了。”断断续续有人粗喘着气过来,肩抗藕堆重如山。
“对不住,我马上称。”孙河急忙拿出杆秤按顺序帮他们称藕。
“含章,还没到我们,你把藕放到地面吧。”周明婉见前头五六个人候着。
“明婉姐你别等我,先回家,这里人多天又闷热。”裴含章顺势劝说周明婉。
一上午的荷塘挖藕,每人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汗味和淤泥的闷臭。
临近晌午,日头一出来,禁不住晒。
周摇摇头表示:“我在树下等你。”
裴含章说:“也好,你别太靠近这里。”
周明婉站在附近的常青树底,阳光穿过繁茂的枝叶缝隙,细碎的光点拢住她的半边身子,脸庞泛着光晕。
裴含章一直留意她的动静,见此一幕,他神色怔愣,直直的盯着她。
周明婉不明所以,以为他有事不方便大声喊话,遂往前迈步。
周明婉身影一动,裴含章回神:“明婉姐,你别过来。”
周明婉仔细端详他的神情,再确认他没事,才折返树荫下。
“孙河,你不老实,怎的缺斤少两!”何花双手叉腰,声声叱责。
孙河转达:“何娘子,村长交代藕粘上的淤泥要清干净,否则扣除一定的重量。”
何花根本不信:“往年都没这般啰嗦,你定是骗我!”
何花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孙河不知所措。
李桃挺身而出:“呸,你想知道是真是假,你去问村长。何必难为我家孙河。”
“李桃,谁不知村长今日去县城,你们趁村长不在,好损公肥私。”何花咄咄逼人。
“谁不知道前两年轮到你家掌秤,你们却偷摸克扣从家的银子。”李桃言辞振振,“贼喊做贼!
“谁是贼,你才是贼。”何花急红脸,辩解,“我们那次数漏银子,没偷钱。”
“我呸,那是村长为了不让你家颜面扫地才这般说的。”李桃当众下她的脸。
“李桃,你,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何花气急败坏地上前扑打。
李桃反手给她一耳刮子,并与她缠打,指尖挠人,拼命扯对方头发。
“啊!!李桃,你敢抓我脸,看我不打死你!”
“啐,就你还打死我,我打得你爹娘都不认得你。”
两道身影互相纠缠,搅得尘土满天飞。
“阿桃,阿桃快住手。”孙河围着她们直唤人,急得团团转。
“啊呀,她俩人怎得打起来了。”刚抬藕过来的妇人见这场面,急得团团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拉开她们。”
无处下手的汉子们忙唤不远处的林虎:“林虎,林虎,快过来。”
林虎迷惑不解:“怎的了?”
旁观的汉子说道:“你家婆娘和李娘子打起来了。”
林虎知道她俩人的矛盾,扔下抗着的两担子藕,急匆匆的他和孙河费劲力气分开俩人。
“李桃,简直悍妇,看你把我的脸挠出血了。”何花脸上几道划痕,火辣辣的疼。
“你才泼妇呢,难道我的脸你没抓吗!”同样脸挂伤的李桃反驳。
两个妇人吵得愈发激烈,恨不得再次扭打,奈何各被自家汉子紧紧抓牢。
“行了,何花,你消停点。”林虎呵斥怀里百般挣扎的妇人。
孙河没完成村长交代的事情,强忍焦急劝道:“阿桃,我们还要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