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你瞧,过时的披袄颜色终究比不上今年的新样式。”掌柜小心思暗动。
裴含章蹙眉“明婉姐,这件确实暗淡,要不你再重新选一件。”
“这件多少钱?”周明婉意已决。
掌柜噼里啪啦拨动算盘:“三两银子。外加郎君那套一齐是八两银子。”
“明婉姐....”裴含章过意不去,试图说服她。
“掌柜,结账吧。”周明婉眉眼带笑,“含章,我蛮喜欢这件披袄。”
“好嘞。郎君,你别看这件披袄款式旧,我们布庄绣娘的手艺十里八乡一等一的好,针脚紧实细密,棉花均匀地缝在里头。”掌柜自卖自夸,“小娘子大着肚子最怕受凉,穿上它是妥帖又保暖。”
事已至此,裴含章眼睁睁看着周明婉结账。
“含章,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周明婉见裴含章把新买的厚衣裳埋进背篓,她跟着迈步离开。
“掌柜你忙,我们走了。”俩人匆匆打了个招呼。
掌柜站在门口目送:“欸,小娘子,郎君你们慢走。”
眼见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掌柜变了脸色回柜台:“小李,你去问他们,究竟是谁没绷紧弦做事,愣头愣脑把去年和今年的披袄混杂。”
一直在旁边的伙计哈腰后退:“欸欸,好嘞,我这就去。”
裴含章带着周明婉特地拐去肉铺,让摊主割了一刀豚胉,还要了两根排骨,均放进他的背篓。
周明婉记着裴含章和村里的妇人谈及科考吃喝都拘在贡院号舍。她忍不住心疼:“含章,科考辛苦,回去我炖排骨汤给你补补。”
裴含章眸中含笑:“明婉姐,我们一起补身体。”
周明婉说:“行。”
回村的骡车零星坐着几个妇人,她们大都满载而归,沉甸甸的背篓坠在身后,两肩勒得很紧。
她们无一不为此行的收获而开心。
青衣妇人拍拍旁边的空位招呼道:“裴秀才,周娘子快上来坐!”
“好,多谢嫂子。”周明婉在裴含章的照顾下坐好。“你们动作好快。”
“我们上集市习惯了,什么东西摆在哪个方向,我们一清二楚。”青衣妇人颇为自豪。
周明婉自嘲:“难怪。我一头扎进集市很快分不清方向,别提买齐东西。”
“你身子弱才这样,但凡你体质和我们一样,说不准是你比我们快。”青衣妇人三言两语开解周明婉。“怀身孕会胡思乱想,切勿深陷其中。”
“明婉姐喝口水休息一下。”裴含章解开水囊塞子,递过去。
“好,多谢。”周明婉确实口渴。
“哧,你们成婚这么久,还谢来谢去的相互客气。”青衣妇人听俩人的对话,感觉甚是奇怪,忍不住笑出声。
周明婉耳根发红,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一个靛蓝衣衫的妇人犹豫半天,鼓起勇气问:“裴秀才,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
“婶子你说。”裴含章应。
“我打算给我家老二找先生识字读书,你有教书授课的打算吗?”妇人试探。
此话一出,全车妇人视线汇聚,她们自家也有适龄男孩。裴含章的品行槐花村人有目共睹,学识更是一等一的好。
有这样学行兼优的人来教自家孩子,做梦都能乐醒。
妇人们的心思难得统一,盯着裴含章的五六双眼睛愈发火热,恨不得立刻打包孩子送上裴家学习。
裴含章直言:“婶子,我目前准备继续科考,没有开课教书的打算。”
“也罢,我再探探其他先生。”妇人难掩失落,其余妇人皆惋惜自家孩子不能跟着裴秀才读书。
裴含章建议:“找先生上课和去学堂读书,你们都该多加了解。”
“烦请裴秀才能指点一二。”妇人求知若渴。
“学堂里有不同的先生,且学习能力不同的孩子实行分班上课。”裴含章不吝分析各自优势,“找先生,适合启蒙的学童。”
“原来如此,我没见识过什么世面,只能照别家的路子。”妇人恍然大悟。“多谢裴秀才提醒。”
裴含章说:“不妨事,读书识字对人生有大益处。修身养性,思想不蒙昧。”
“是极,是极。不求他今后当多大的官,会识字算数当个账房先生也是好的。”妇人们合掌附和。
裴含章的一番话,引得妇人们三三两两相互谈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散落一地。
山间的路并不平坦,车轮偶尔碾过几枚石头,车板一起一伏。
裴含章回答她们的问题时,不忘留心周明婉的一举一动。
周明婉眼睛微眯,鼻腔充斥森林吐露出草木气息混杂泥土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