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含章和周明婉从医馆出来,天色尚早,俩人转身去集市闲逛,环顾四周皆是人山人海。
布庄的女客穿梭不绝,大都是兴高采烈的进店,心满意足的出来。
这一幕映入裴含章眼帘,他看了看身旁的周明婉一身靛青衣裙,素衣木钗,细碎的鬓发散落耳畔。
裴含章提道:“明婉姐,我们去布庄里头逛逛。”
“好啊,你是该添些衣裳了。”周明婉赞同。
天气愈发寒凉,布庄更新了一批御寒的衣物,各式各样的襦,袄以及裘皮大衣,斗篷,披袄齐齐高挂展示。
柜台边,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兔纹披袄,仰脸朝身边的妇人软声撒娇:“阿娘,我就要这件披袄,上边有兔子的绣纹花样。”
金钗华衣的妇人并未立即答应:“去年我不是给你买了一件绣着少牢纹样的斗篷吗?”
“阿娘,斗篷跟披袄不一样,怎可混作一谈。”小姑娘打定心思,软磨硬泡。“况且我穿得漂漂亮亮的跟你出门不好吗?”
妇人点点她的鼻尖,嗔怪:“你啊你,净爱美,女先生布置给你的课业完成了吗?”
小姑娘笑吟吟:“那当然,不费吹灰之力。阿娘,你就买给我吧!”
“又说大话。买了这件披袄,明年可就不买新衣裳给你了。”妇人让步,顺势提要求。
“嗯嗯嗯,不买就不买。”小姑娘喜笑颜开。
妇人结完账,小姑娘如愿以偿地离开布庄,娇俏的笑声缓缓消散。
“小娘子,许久未见,你近来可好?”掌柜打招呼。
“尚可,月份大了,不敢随意出门。”周明婉扶腰应话。
“难怪,合该多加小心。”掌柜瞥一眼她隆起的肚子。“天冷,店里制了一大批御寒新衣,你和郎君瞧瞧哪件入眼。”
“掌柜,劳烦你拿兔纹披袄给我们。”裴含章转头看向她,“明婉姐,你也买一件披袄吧。”
“好嘞,郎君稍等。”掌柜动作迅速,“这件兔披袄厚实,长到膝盖不易着凉,样式鲜亮适合娘子穿。”
裴含章温声询问:“明婉姐,这件你喜欢吗?”
“掌柜,这件披袄要多少钱?”周明婉没回答,反问价钱。
掌柜比划手指:“八两银子,里外都是上好的布,夹层塞满棉花。”
周明婉登即收回放在兔披袄的手,裴含章心中不是滋味。
“我不要了。”周明婉敞言。
“掌柜,我....”裴含章未尽的话被周明婉截住。
“多谢掌柜,烦请放回去。”周明婉坚持己见。
“这件不和心意,你们再看其他的。”掌柜脑子活泛,面带笑意把兔披袄挂回原位。
周明婉问道:“掌柜,有没有男子穿的厚衣裳。”
“明婉姐,我还有很多御寒衣物,不须买给我。”裴含章蹙眉拒绝。
“含章,你听我说。”周明婉语气平和,“人靠衣装,男子要时常对外打交道,你没有一套镇场面的衣裳会被人轻视的。”
裴含章执着:“明婉姐,买新衣裳要两个人一块买。倘若你不买,我买了也没意思。”
“含章,你...”周明婉咋舌,劝说道,“你先选一套合身的,我待会儿再选。”
掌柜察言观色,目睹他们之间的对话立刻让伙计跑腿去拿几套适合裴含章身形的衣裳。
“掌柜,是不是这几套衣裳。”伙计腿脚快,三两下功夫将它们摆在眼前。
“含章,遇到喜欢的就试试。”周明婉上下打量这几套衣裳,又拎到他面前细细比量。“合适的,多买一套。”
“就要这件。”裴含章选中一套中规中矩的斓衫,比他往常穿的厚实。
“斓衫?你不选其他样式吗?”周明婉疑惑不解,毕竟平日常见他穿斓衫。
“明婉姐,读书人不拘于外貌穿着。”裴含章心思澄明。
周明婉颔首:“既如此,按照你的心意行事。”
“掌柜,结账。”裴含章干脆利落。
“好嘞,郎君。”掌柜眉开眼笑,“小娘子,你要不要重新选一套。”
裴含章提醒:“明婉姐,现在合该你选自己的衣裳了”
本以为能糊弄过去的周明婉无奈:“行,我看有没有合适的。”
周明婉扫视一圈,窥见角落一件颜色偏暗的银灰披袄,她伸手指向它:“掌柜,拿那件给我试试。”
“呦,小娘子,这是去年的款头,伙计没收回库房。”掌柜歉意道,“真是对不住。”
“无妨,我看着挺好的。”周明婉并不在意。
掌柜背过身横了一眼旁边的伙计,示意他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