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亦如此?”裴含章反问。
“当然,含章,我坚信你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周明婉肯定。“你可是孩子的舅舅啊!”
若我不想只是舅舅呢。
你又该当如何。
裴含章眼眸晦暗如深。
一种被野兽紧盯的感觉瞬间包裹周明婉,她下意识环顾四周。
待周明婉的目光重新回到裴含章身上,他的神色早已恢复如常。
“明婉姐,医馆到了,小心脚下。”裴含章唇角带笑,小心翼翼扶着她进去。
“多谢含章。”周明婉稳稳坐在诊椅。
“后生,你娘子何处不适?”看诊的仍是那位头发斑白的大夫。“你好似带过她来医馆,也是我看诊。”
“是,大夫,我娘子怀孕六个月,前段时日我有事离家,回家发现她消瘦不少。”裴含章态度谦和,“烦请您看看。”
大夫诘问:“她体弱怀孕本就离不得人,你为人夫还不时刻看顾好。莫不是夫妻之间拌嘴,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周明婉连忙解释清楚:“不不不,大夫您误会了。他去府城参加秋闱,没有闹脾气离家。”
“哼,不是最好,切记你娘子身边轻易离不得人。”老大夫上了年纪,拉不下脸道歉,“老夫姓宋。”
“晚辈裴含章见过宋老先生。前些时日,如我娘子所说那般去参加科考。”裴含章拱手行礼。“烦请您告知一二关于我娘子的身体情况。”
“裴秀才,你娘子前两日是不是经历低热到高热。”宋大夫把脉得出结论,“忧思惊惧致使多梦少眠,邪风趁机入体。”
“村里铃医说了一般无二的话。”裴含章细问,“这次高热对她可有造成伤害?”
他知道周明婉重视腹中胎儿,接着又问:“孩子平安否?”
“万幸你娘子退热快,身子骨有些虚,孩子欢实着呢。”宋大夫抚须,“你平日记得适当滋补,加以适量活动。”
“怀胎十月,孩子靠吸收母体的精血得以生长。你先天羸弱,待孩子出生,你的身体严重亏空就如筛子般,费劲心思也补不上窟窿。”
“更忌贪吃,贪懒不动弹,孩子过大不易生啊!”
这么多年来,宋大夫见识过无数个胎大难产的妇人,轻则苦熬数十个时辰诞下孩子,重则一尸两命,竹篮打水一场空。
“嗯,多谢宋大夫教诲。”周明婉听到宋大夫的话,她后背惊出冷汗。
倘若她没听裴含章的话来医馆看,她和孩子会因自己的掉以轻心而出事。
裴含章看出她的畏怕,手掌轻轻握住她的肩头,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嗯。”周明婉稍稍定下心神。
宋大夫见夫妻二人透露出的默契,他语气和缓的开解:“裴家娘子不必害怕,你平日多加注意就不会有事。”
“宋老先生,需拿药喝吗?”周明婉忐忑不安。
宋大夫说:“不用,是药三分毒,你按照我方才说的做,定能顺利产子。”
“那我们便安心了。”裴含章其实也感到紧张。
“你们想知道孩子是男是女吗?”宋大夫冷不丁抛出这句话。
“宋大夫,这能查出来?”周明婉欲起身离开,却被宋大夫的一句拦下。
“当然,是男是女,老夫一诊便知。”宋大夫对自己的医术甚是骄傲。
周明婉手心贴在肚子,细细感受孩子的动静,下定决心:“宋大夫,我不想知道男女,只要健康就好。”
“裴秀才你呢?”宋大夫转头看向裴含章。
“我并不在乎男女,一样疼爱。”
裴含章的回答令宋大夫略感意外。
毕竟世人对怀男孕女的态度大相径庭,多数人家怀胎满三月便急匆匆上医馆诊脉,留男去女不计其数。
甚至许多成婚的妇人被夫家强.逼一连堕几次女胎,致使体质大伤,精血耗尽,终生子嗣艰难。
诸如此事,即便是读书人家亦发生过。
裴含章斩钉截铁的态度让宋大夫不禁刮目相待,他难得夸赞:“秀才娘子,你找了一个好郎君啊!”
绯红如潮水漫上周明婉双颊,她微微启唇,裴含章笑道:“宋老先生过誉,含章愧不敢当。”
“老夫半截入土的人了,这点识人眼力还是有的。”宋大夫语重心长,“你娘子药罐子养大的身子骨,怀这一胎实属不易。你当更细心照顾她。”
“家境允许的话,你时隔一两个月来医馆看诊一次,逢五逢十我坐诊。”
“好好,多谢宋老先生。”宋大夫的特意提点令裴含章和周明婉心生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