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含章似被烫一般，猛地收回手。“对不住，明婉姐，是我冒犯了。”

“没事，你也是关心我。”周明婉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和孩子有闪失。

周明婉蓦地想起每当姚香杏和方秀禾上门看她，摸摸孩子，裴含章的目光偶尔聚焦她隆起的小腹。

裴家夫妇仅裴含章一子，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故而他见过别家妇人怀孕的模样，却没感受过孩子胎动。

二十岁的少年郎自是对事事怀揣好奇。

周明婉问：“含章，要不要摸摸你的外甥或外甥女？”

裴含章迟疑：“...明婉姐，可以吗？”

“当然，你可是孩子的舅舅。”周明婉坦然。

“算了，明婉姐我去做午食。”裴含章退缩。

“含章，等等。”周明婉看穿裴含章的犹豫不决，干脆抓住他的指根，展开手贴放自己肚皮。“没什么好怕，孩子会喜欢你的。”

话音刚落，裴含章的手心立即被人踢了一脚，轻软的触觉让他震撼。

原来生命的稚嫩是这般独特。

“我说的对吧！孩子喜欢舅舅。”周明婉眉梢眼角皆是温婉的笑意。

裴含章半蹲下身子，细细感受与众不同的动静。

“啪嗒”

又一个熟透的柿果从枝头掉落，庭院溜达的鸡鸭瞬间涌上去，你一口我一口啄食。

“含章，你秋闱可还顺利？”

听闻裴含章回来的消息，张正马不停蹄赶来裴家。

“考试倒也顺利。”裴含章递杯茶给他，“村长喝茶。”

张正饮了一口茶，颔首：“顺利便好，我们只需坐等下个月桂榜张贴。”

裴含章淡定自若：“嗯，我目前正准备会试。”

“好，含章你有把握，我就放心了。”亲眼见裴含章胸有成竹，张正心口悬着的大石落了一半。

“村长，这段时间我家发生诸多事情，都是您忙前忙后的帮忙。以及村里的很多人都帮衬我们。”裴含章与周明婉对视一眼，“故我们俩商量等秋闱结果出来后，请大家在我家吃顿饭。”

“含章，同为槐花村人理当互帮互助，你这就见外了。”张正道，“况且，我身为一村之长，这是我的责任。

裴含章义正言辞：“一码归一码，不能把你们对我们的帮助当作理所应当。”

张正提议：“既然你们意已决，到时候我让你婶子搭把手。”

“多谢村长。”一旁的周明婉很是感激张正的建议。

“好了，我回去跟你们婶子商量一下，届时能不能请多几个婶子来你家帮忙。”张正一口气喝完茶水，起身。“行了，不用送。”

话虽如此，裴含章仍坚持送张正出门：“村长慢走。”

“嗯，你回吧。”张正朝身后背手，踱步而行。

直到张正的身影消失眼前，裴含章才折返回屋，抬眸望见周明婉撑着腰站在正堂门边。

即便怀胎六月，她的身形依旧纤细，四肢骨肉匀亭，看起来比他离家前消瘦不少。

“孕妇不能过胖，也不能过瘦。胖则导致腹中胎儿过大导致难产；过瘦则意味母体精血被胎儿吸收殆尽，一旦生产，母体恐不能挺过鬼门关。”府城医馆大夫千叮万嘱。

裴含章去府城参加乡试，特地提前跟人打听当地最大的医馆。

等考完试，他去医馆找经验最丰富的大夫，咨询照顾孕妇的一切事宜。

“含章，你想什么呢？”周明婉见他原地不动发呆。

裴含章问：“...明婉姐..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孕吐反应复发。”

周明婉淡然一笑：“没多大事，每个孕妇都须熬过这一关。”

“明婉姐，切不可轻视。”裴含章神色焦急，担心她不把自己安危放心上。“我问过大夫，他说孕妇太瘦，生孩子很是吃苦。”

“大夫？我们很久没去县城医馆了。”周明婉反复思索，猜测，“难不成你问的是府城大夫。”

“是，我科考结束去问的府城医馆。”露馅了，裴含章只好承认。

周明婉大受感动：“谢谢含章的关心，我孕吐发作不频繁，不影响日常生活。”

裴含章坚持：“明婉姐，大夫交代隔一两个月去医馆诊一次脉。距上次去医馆诊脉时隔几个月，是我的疏忽大意。”

她本就体弱，怀孕生子比其他人凶险万分，他居然没加以重视。

“含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周明婉没料到裴含章忙于科考外还担忧她，不忍他陷入内疚，适时松口。“既是府城大夫叮嘱，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