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近一刻钟，嘴巴有点干。

芳娘拿起眼前的水杯喝一口，口感令她颇为惊讶：“呀，这水甜滋滋，还有桂花香呢！”

“阿娘说的对，香香的，像桂花糖水。”莹儿一听这话，赶紧捧杯子尝一口，眼睛泛出亮光。“好好喝啊！”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桂花蜜。”周明婉逗起小姑娘，“莹儿喜欢喝，婶子给你带罐桂花蜜回家，想喝就让你阿爹和阿娘用温水泡给你。”

“周娘子，不可不可。你已经给莹儿很多饴糖，我们不能再收你东西。”芳娘连连摆手相拒。

一旁的小姑娘难免失落，淡青色的发带耷拉耳边，两只小脚也不晃悠。

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甜水。

“不妨事，李嫂子，桂花是我家院子多年前栽下，蜂蜜是山上的，都不值钱。”周明婉被莹儿的反应逗乐，“况且莹儿惹人喜欢，婶子愿意给莹儿。”

芳娘觉得自己占了周明婉便宜，不免羞愧：“唉，我来的匆忙，没拿甚东西，你却给我们这么多。”

“李嫂子，你不是拿了一篮菜吗？”周明婉指向门口的空篮子，菜已被裴含章放到厨房。

“菘菜，谁家都种有。等我新种的黄瓜熟了，我拿几根给你换换口味。”芳娘眉飞色舞的描述，“我去年逛集市偶然吃过，又脆又清甜，格外水灵。”

“好啊，届时我便厚着脸皮讨要。”周明婉眉开眼笑，“李嫂子别烦我就好。”

芳娘没料到周明婉也是个爽快的人：“瞧你这话，我定第一时间送到你手里。”

周明婉浅笑：“嗯，待会儿那罐桂花蜜你就拿回去吧。”

“拿，你给我就拿。”芳娘见周明婉并非虚情假意的客套，加上莹儿瞪大眼睛，巴巴地盯着她，根本狠不下心拒绝。

“嗯嗯。”小姑娘欢快的点点头，发带跟着晃荡。

正堂传出周明婉闲谈声，掺杂小姑娘脆生生的童言童语。

裴含章放下手中锄头，舀一瓢冷水洗干净脸和手，走进厨房打开置物柜，取出其中一罐桂花蜜。

“周娘子，莹儿要午歇，我们回家了。”芳娘起身告辞。

莹儿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使劲揉搓眼睛。

“李嫂子，劳烦你等等，我拿桂花蜜给你们。”周明婉刚转身看到裴含章提一罐桂花蜜迎面而来。

裴含章双手递给芳娘，郑重道谢：“李家嫂子，多谢你和李大哥昨夜来帮忙。”

芳娘笑说：“裴秀才客气，邻居之间理应互相帮忙，最紧要的是周娘子平安。”

“莹儿，我们要回家了，跟周婶子，裴叔叔说再见。”芳娘拍拍莹儿的肩膀。

莹儿睡眼惺忪，头一点一点，强撑精神道别：“周婶子，裴叔叔再见。我下回再来玩。”

“莹儿再见，随时欢迎你来玩。”周明婉眉开眼笑，裴含章颔首。

“臭丫头。”芳娘笑骂，一手拎篮子，一手牵莹儿离开。

几息功夫，周明婉和裴含章刚折返回正堂，隔着一堵墙飘来莹儿的话：“阿娘，我好喜欢周婶子啊！”

“周婶子心善，你不喜欢才怪呢！”芳娘反问，“你喜欢周婶子，那裴叔叔呢？”

“裴叔叔...也喜欢啊。”莹儿语气飘忽，亦如实回答，“裴叔叔有点点凶。”

“噗嗤...”周明婉掩唇轻笑。

裴含章身体僵直，不知该作何反应。

芳娘继续问：“你喜欢你的名字吗？”

“喜欢，特别喜欢。”莹儿拼命点头。

“你的名字还是他取得的呢。你都没和裴叔叔当面道谢。”芳娘语重心长，“莹儿，裴叔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陪小孩玩，他心地和周婶子一样善良。”

“啊？！那我下回见到裴叔叔，一定要谢谢他帮我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莹儿震惊，转而开心道，“别家小姑娘的名字没我好听。”

芳娘无可奈何：“臭丫头，小小年纪就爱美。”

“爹爹才臭，阿莹和阿娘香香的。”莹儿嬉皮笑脸。

“贫嘴滑舌。”芳娘点点她的额头。

莹儿一蹦一跳地进屋。

“看来莹儿很喜欢你取的名字。”周明婉难得调侃他。

裴含章见她隐忍笑意，木着脸说：“明婉姐，你要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周明婉笑出眼泪花，不忘道歉：“哈哈哈哈...对不住了，含章。”

“哎呦，莹儿说你凶。”椅子上的周明婉捂着小腹乐不可支，“不行了，笑得肚子发紧。”

裴含章关心则乱，直接把手心贴在她肚皮：“明婉姐，你赶紧缓缓。”

裴含章这一举动，令周明婉措手不及，扶桌沿的手掌微微收拢，呆愣的盯着他。

兴奋带来的绯红残留双颊，桃花眼含着水光，盈润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