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周明婉悠悠转醒,懒懒地抻直手,
历经半个多月半梦半醒的睡眠,早已疲惫的她昨夜终于能睡个饱饱的一觉,浑身的酸软乏力尽数消散。
周明婉垂眸看裴含章趴在床边休憩,原本束起的乌发松散的贴在耳边,用来给她擦身的沐巾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想必他昨夜睡的不安稳。
“含章,含章。”周明婉半坐,纠结一番决定叫醒他。
“...明婉姐...”裴含章睡眼惺忪,条件反射用手背试她额头热度。“退热了。”
折腾一整夜,周明婉的体热总算恢复如常,裴含章悬着的心安然归位。
周明婉语气温和:“辛苦含章整宿整宿的照顾我。”
“明婉姐客气,这是我该做的。”裴含章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细看周明婉。
“如果不是你悉心照料,我和孩子未必熬得过这一劫。”她后怕的摸肚子,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裴含章仓促低头,罕见的磕磕巴巴:“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周明婉失笑,裴含章耳尖烫的惊人。
“明婉姐,灶上温了一锅清粥,我去拿来给你吃。”裴含章掐准时间煮好粥。
“我自己去吧,你补个觉。”周明婉心疼他这半个多月不是在科考就是赶路,回家又要照顾她,没能好好休息。
说罢,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这一连串动作导致面前的寝衣散开,缠枝莲纹的兜衣明晃晃的映在裴含章眼中。
原是她忘了昨夜寝衣只是穿在身上,没系紧绳带。
周明婉神色惊慌,仓促拢紧寝衣。
“我,我去盛晨食。”
裴含章闹了个大脸红,手忙脚乱地夺门而出,独自伫立庭院,清晨的凉风掺着雾珠往身上拍。
脑海不自觉回想方才的场景,肤若凝脂,兜衣包裹的浑圆随呼吸起伏,弧度若隐若现。
裴含章咬紧牙关,抬手利落地拍自己一巴掌,侧脸瞬间浮起红痕。
心底的杂念混着身体的欲.望随巴掌的落下褪散。
“呼....”
裴含章长吸一口气,吐露浊气。
等头脑完全清醒后,他去厨房舀一碗清粥,担心她嘴淡没胃口,又蒸一碗鸡蛋羹。
裴含章前脚刚走,周明婉迅速起身将衣服穿戴整齐,站在水盆前,水面倒映她绯红的脸色。
一双桃花眼盈润含水,美目流转间别有风情。
她早前发现怀孕月份大了以后,自己的容貌愈发鲜妍。
“明婉,可恨我非男儿,不能娶你。不然以你的品行,身段,还有这含情带羞的神韵,我定过五关斩六将,夺下状元桂冠十里红妆迎娶你为妻。”
姚香杏送桂花蜜藕那日的一时戏言。
周明婉当时还被逗笑,当场回她:“倘若真有那一日,你未必看得上我这副药罐子似的身子骨。”
姚香杏打趣:“明婉,你太妄自菲薄了。你知不知道单凭你的容颜引得多少男子心神摇曳,即便同为女子,我难免不为之所动。”
裴含章刚及弱冠之年,据她所知,论学识,品行,样貌甚少有男子与他比肩,大好的锦绣前程等着他。
与她假成婚是形势所迫,已是委屈他。自己二十有五,丧夫孕子,年纪尚轻的裴含章未经人事,相处间难免起心思。
倘若她不懂分寸一再逾距,他的前途会因她受非议,恰如美玉有瑕。
从头到尾顺清思路的周明婉擦干脸上水渍,垂眸盯着孩子在里头闹出的动静,薄薄的肚皮一鼓一鼓。
裴含章刚踏进屋便瞧见这一幕。
他端粥和蛋羹:“明婉姐,先吃些东西。”
周明婉点点头,用汤匙搅动碗里的粥。
肉沫掺上细细的菘菜叶熬成粘稠喷香的米粥。
介于方才发生的事情,俩人默不作声的低头喝粥。
周明婉思来想去:“如今刘家三兄弟和卢安已被关押县牢,我想搬回东厢房住。”
“你身体未完全康复,我担心你今夜再起热。”裴含章分析,“况且卢山还在,倘若他起心思报复,我未必能第一时间觉察。”
“我一直占住主屋也不是办法。”周明婉忧愁,“你素日在主屋温习功课,此次过了乡试的话,还要参加会试和殿试。”
“明婉姐,你踏踏实实住主屋,不必有心理负担。”裴含章宽慰,“昨夜,铃医说你思虑过重导致生病,你要多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