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明婉仍纠结。
“明婉姐放心,我保证不会耽误学业。”裴含章立下承诺。
周明婉郑重道:“如果你想住回主屋,一定要提出来。”
“一定。”裴含章不知周明婉为何提出搬回东厢房,凭借敏锐的直觉,他当机立断拒绝她的想法。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明婉姐,你继续吃,我去把鸡鸭放出来觅食。”裴含章三两下吃完晨食。
周明婉看他远去的背影,转而盯着碗里剩余的粥发呆。
“裴秀才,你干活呢!”隔壁的李家嫂子带她家小姑娘登门,见裴含章除草倒也不惊奇。
“嗯,李家嫂子快请进。”裴含章起身。
芳娘关切:“周娘子好些了吗?”
“高热退了,我带你去找她。”裴含章给她们带路。
周明婉翻阅香谱,是前段时间和裴含章一起回娘家拿旧物时碰巧找到的,她反复回忆她爹何时得到的香谱,她从未见过。
纸张陈旧发黄,每翻一页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造成严重破损。
“明婉姐,李家嫂子来看你。”站在门外的裴含章向旁挪开,露出身后的李家母女。
“李家嫂子。”周明婉站起身迎。
“周娘子,你身子可好些了?”芳娘低头催促小姑娘,“莹儿,喊周婶子好。”
“周婶子好!”小姑娘扎着一头漂亮的三丫髻,发带一摇一晃,衬得她格外灵动。
“莹儿好。”周明婉见如此玲珑乖巧的小姑娘,不禁心头发软,她朝莹儿招招手。“莹儿,过来,婶子拿饴糖给你吃。”
莹儿反而仰头看了看芳娘的脸色,见娘亲点头,她才迈开腿走向周明婉。
“来,这是婶子和裴叔叔买的饴糖,你尝尝好不好吃。”周明婉抓了几颗糖塞到小姑娘手里,又剥一颗给她吃。
裴含章听到周明婉对他的称谓,颇感微妙,视线不自然撇向一边。
芳娘见周明婉如此热情,她赶忙对莹儿说:“莹儿,拿一颗就好。还不快谢谢周婶子还有裴叔叔。”
“谢谢周婶子,裴叔叔。”莹儿从未一次拥有过这么多糖,两只手都装不完,顿时喜笑颜开。
寻常人家即便有孩子也甚少买饴糖,毕竟价格不便宜。李家夫妻就这一个独女,芳娘也只在莹儿生病或一起逛集市,才舍得花钱买一两颗饴糖哄孩子。
芳娘此话一出,莹儿虽有失落,也不哭闹,只留下一颗,其余的放回周明婉手里。
周明婉径直塞糖入莹儿腰间的小荷包,温声解释:“李家嫂子,昨夜你为了照顾我,放莹儿一个人在家害怕得大哭。这些糖算是我给莹儿的小小赔礼。”
芳娘摆摆手:“这,邻里邻居的理应互帮互助,何必如此客气,况且我昨夜没帮上什么忙。”
周明婉记得:“含章不在家的时候,你和许家嫂子对我多有照顾,还时常送些新鲜菜给我。”
“唉,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芳娘没想到琐碎小事也被周明婉放在心上,坦言说出实情。“论照顾你,我们比不上裴秀才。是他离家前,记挂你怀孕多有不便,特意上门拜托我们照看你。
周明婉闻言,旋即看向裴含章,心底有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我该做的。”裴含章扬眉浅笑:“明婉姐,你和李家嫂子慢慢聊,我去厨房装热水。”
“嗯。”周明婉不知该说什么。
“真没想到,裴秀才还有识人间烟火的一面,我家那口子说裴秀才比之前更有人味。”芳娘感慨万千,“以前的裴秀才一心读书,从不理会旁的事。现如今与你成婚,反倒是变了个人,甚是体贴。”
“别家读书人仗着自己有学识皆高仰鼻孔走路,格外瞧不起我们这群地里扒食的泥腿子,恨不得离十万八千里远。裴秀才从不这样,每与他碰面都会跟我们打招呼。”
“说起来,莹儿的名字还是裴秀才帮取的呢!”
“啊?他给取的名?”周明婉错愕的看向坐在凳子安静吃糖的莹儿。
意识到周明婉在看她,小姑娘开心的晃晃腿,眼眸弯弯。
“我们夫妇是裴秀才他娘病逝前一年搬来的。他也是个可怜人,为了给娘治病,偷摸上山打野鸡野兔,摘草药卖钱。”芳娘忍不住唏嘘,“终究挡不住阎王爷收人。”
“我们念他们孤儿病母,偶尔送菜给他们吃。他娘病逝一年后,我生了莹儿,我们不识字,也想给闺女起个好听的名字,我家那口子厚着脸皮找裴秀才取名。”
“裴秀才一口应下我们的请求。第二天,他拿着一张写了字的纸上门,告诉我们那个字念莹,意思是像玉一样的石头。”
周明婉思索道:“玉一样的石头,坚定本心,拥有自己的光亮。”
芳娘连声附和:“是极,是极。当初裴秀才就是这般说的。想必周娘子亦学识不浅。”
“算不上有学识,略懂几个字罢了。”周明婉神色羞赧,“自小是我爹教我识字。”
“周郎中不仅医术高,心地善良,还有远见。”芳娘称赞不已。
周明婉为之骄傲:“我替我爹谢李嫂子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