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娘催促:“裴秀才,别站着了。”
“咳..咳咳...李家嫂子,能否麻烦你帮我擦身。”周明婉率先出声。
“怎得,你俩都成婚住一个屋,还害羞不成。”芳娘一头雾水。
一句话戳破两人处境,周明婉的脸更加红,她不可能当场跟外人一一解释清楚其中渊源。
“李家嫂子,有劳你了。我还要去厨房烧水看火。”裴含章飞快瞥一眼周明婉,随后将水盆放置好。
“也是,光这点水可不够。”万幸芳娘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裴秀才你去忙,我照顾周娘子。”
裴含章得到答复才转身离开,过门槛时脚步打了个踉跄,显得几分狼狈。
“周娘子,想不到裴秀才还有不沉稳的时候。”
芳娘的调侃透过窗户飘入裴含章耳中,寒凉的夜风终究不能令涨红的脸庞恢复如常。
裴含章解开脖颈处的两粒扣子,用竹扇使劲给自己扇风。
他蹲守厨房,盯着灶肚的火,注视火苗不停舔舐锅底,热腾腾的水雾钻出锅盖往外冒。
“裴秀才,裴秀才。”李家汉子脚程出奇快,他看厨房有亮光急忙进去。
“李大哥怎的了?”裴含章见他满脸焦急,赶忙询问。
哪知李家汉子犯难道:“裴秀才,我家小女方才一个人在家睡觉。我方才回家看她在哭,我哄都哄不住,她一直哭闹着要她娘。”
“大半夜的,你喊什么喊。”芳娘听到她相公大呼小叫,忙走出来。
李家汉子说:“莹儿睡醒了。她向来黏你,正闹着要你回去陪她。”
当娘的一听自己姑娘需要自己怎能不难受,可她也明白裴家夫妻当前最需要帮手。
“无妨,李嫂子你回去哄孩子。我替我娘子擦拭。”裴含章并非那种不讲理的人。
“裴秀才,真是对不住啊。我让他留下来帮你烧水。”芳娘感到不好意思,用手肘捣了李家汉子。
李家汉子爽快应下:“我帮烧水,裴秀才你去忙你的。”
“含章在此谢过李大哥,李嫂子。”裴含章抚袖施礼道谢。
“可不敢,可不敢。”李家夫妻诚惶诚恐的摆摆手。
众所皆知,秀才公面见县令都不用行礼,他们一介草民担不起秀才公的礼。
“裴秀才,我和周娘子说一声。”芳娘折回主屋。
周明婉见她回来,关心道:“咳咳咳...李嫂子,发生何事?”
“周娘子,我姑娘睡醒了,闹着要我回去陪她。”芳娘左右为难。
周明婉见过李家夫妇的小女,四五岁的年纪,稚嫩可爱。
周明婉展眉:“无妨,李嫂子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裴秀才说他来帮你擦身。”芳娘转达裴含章的话。
话音未落,裴含章恰好走进主屋。
“裴秀才,周娘子,我回家了。”芳娘放下心,匆匆离开。
徒留周明婉俩人面对面,裴含章捏紧食指,尝试开口:“明婉姐,要不我去叫另一边的邻居娘子来帮你。”
“许家夫妇前两日大吵一架,杜娘子回娘家了。”周明婉低头描绘被面花纹。
裴含章迟疑不决:“明婉姐,我,我帮你擦。”
周明婉轻声:“不必,我自己能行。”
说罢,周明婉吃力地伸手去够水盆里的沐巾,结果半途卸力,她强撑着垫被缓了缓气。
裴含章不自禁上前一步,顿足。
继而他走到自己的衣柜,从里面抽出一条深色布带绑住自己的眼睛,在脑后用力打个结。
“明婉姐,遮住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事急从权,委屈你了。”裴含章直挺挺站在床边,“等你痊愈,怎么怪我都能接受。”
周明婉犹豫不定,忽然小腹鼓起一个小包,是孩子在踢她。
再烧下去,孩子的健康定会受损。
“那就,麻烦你了。”周明婉咬住下唇。“含章,你能帮我把卢崇牌位收进衣箱吗?就在墙角案几。”
裴含章颔首,解开布带去墙角把牌位放进一旁的空衣箱。
弄好后,他重新绑上布带回到床边,捞起沐巾,稍稍拧去大半的水。
方才芳娘仅解开上衣绳结帮她擦身,现下要擦后背自是要脱下寝衣。
视野被遮住,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床上窸窸窣窣的声响直钻人心。
裴含章牙关处的两颊不自觉绷紧。
即便知道裴含章目前看不见,周明婉依旧侧过头:“可以擦了,麻烦你了。”
“嗯。”裴含章喉头滚动,摸索着坐在床沿。
裴含章迟迟不动,等了一会儿的周明婉恍然他视线受阻自是不敢妄动。
她强忍羞涩,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肩头:“你擦吧。”
“冒犯了,明婉姐。”裴含章无意识的攥紧毛巾,指尖轻轻划过细腻的肌肤。
裴含章猛地收紧小腹。
时间不等人,周明婉身体的热度没有丝毫下降,再拖延下去对她跟孩子都不利。
“我开始了。”裴含章用温沐巾缓缓擦过周明婉的后肩。
周明婉默不作声的任由裴含章交替用温水擦拭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