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明婉的哭腔,裴含章手忙脚乱的一边点油灯,一边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吓着你了。”
不消一息,原本昏暗的内室刹那间充满亮光。
裴含章看清周明婉仅穿一件寝衣,双眸止不住落泪,眉眼鼻尖发红。
裴含章愧疚:“明婉姐,都是我的错,小心哭坏身子。”
“你不是在府城考试吗?”哭了好一会儿的周明婉稍稍平复心情,话音里的哭腔未消。
“乡试结束,我即刻往家赶。”裴含章垂头丧气。
周明婉目瞪口呆:“你莫不是深夜赶路回来?”
裴含章直白:“嗯,我担心你一人在家有事。”
“你未免莽撞了些,你的安危亦是极为重要。”周明婉蹙眉不赞成。
“我带了柴刀防身。”裴含章示意手中的刀,见周明婉下意识一缩,他急忙把柴刀放到正屋门背。
裴含章踌躇不决的站回原地,气氛陷入凝滞。周明婉冷静后意识自己穿着寝衣与他交谈,故而把被褥提到下颌。
裴含章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背对周明婉。
“咳...咳...”
喉间咳意汹涌而至,周明婉闷声咳了几声,转而提醒他:“夜深了,你先去好好休息。”
裴含章关切:“明婉姐,你身体不适可有请铃医来看?”
“还没,许是昨夜受凉。”周明婉劝说,“咳咳咳,明日再去请铃医。”
听她咳嗽,裴含章心底不是滋味,拔步出去:“明婉姐,拖不得,我这就去请铃医。”
“含章,咳...咳..”周明婉想喝止他,猛地前倾导致头昏目眩,她仓促扶着床沿。
“明婉姐!”身后一连串的动静,引得他回身大步迈向周明婉。
“咳咳咳....”
周明婉想说话,一开口却是接连不断的咳嗽。
“冒犯了。”蹲在床边的裴含章看清周明婉脸色绯红,顾不得男女大防,径直伸手摸她额头。
不同寻常的热度让裴含章心生警惕。
“明婉姐,你等我,我去拜托邻居帮请铃医过来。”裴含章根本不放心她单独在家,只能去找隔壁的人。
“李大哥!李大哥!”裴含章使劲拍打左边邻居家门,门一开,他急促求助。“李大哥,麻烦你帮我去请铃医。我娘子发热,我须在家守着她。”
“呦,这可就严重了,我回屋穿好衣服就去。”李家汉子立马转身回屋。
“谁啊?你大半夜不睡觉穿衣去哪!”李家媳妇芳娘一头雾水。
“裴秀才家的周娘子发热,裴秀才火急火燎的找我帮忙去请铃医。”李家汉子穿好衣服后撒腿往铃医家跑。
芳娘忆起裴秀才离家前特意拜托她家多关照周娘子。
眼下周娘子怀着身孕发热,她理当去搭把手。
论起细心,男子未必比得上女子。
芳娘瞥了眼熟睡的幼女,给她盖好被褥后就去裴家。
裴家院门大敞,芳娘敲了两下没等到回应,一番犹豫后走进灯光明亮的正屋。
面对怀孕的周明婉发热,裴含章束手束脚,根本不敢把自己退热的方法和药用到她身上。
只能给周明婉多倒温水。
“裴秀才,需要我帮忙吗?”芳娘询问。
“李家嫂子,多谢你能来。”裴含章见来人是李大哥媳妇,他赶忙开口。“还请你帮我照看我娘子,我去厨房烧些水给她喝。”
“你去吧,我看着她。”芳娘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摸了摸杯壁才递给周明婉。“周娘子喝水。”
“多谢李家嫂子。”周明婉头昏脑涨,无力的靠着床头,想抬手接杯子都没力气。
“我喂你。”芳娘颇有耐心的一点点喂她喝水。
周明婉气虚道:“谢谢。”
“裴秀才,裴秀才,我带铃医来了。”李家汉子气喘吁吁。
“你这汉子是想累死老夫吗?”铃医抚胸顺气,接过他手里的诊箱,跟裴含章进屋。
李家汉子是外男,不方便入内,只能等在外头。
“忧思多虑致邪风入体,这才引起发热咳嗽。”铃医诊脉下定论,“难的是她妊娠才六个月,不能随意吃药。”
裴含章焦急:“也不能让她继续烧下去,搞坏身体怎么办?”
“你用温水给她擦拭身体,多重复几次,直至退热。”铃医思虑再三,“我留下一副药效温和的药。倘若这法子还不能让她退热,你就熬药给她喝。”
“行,多谢铃医。”裴含章点点头,接过这副药。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药。”铃医边走边千叮万嘱,“你今夜就辛苦些,多用温水给她擦身。夜里寒凉,屋里也要放火盆驱寒。”
“好,多谢铃医”裴含章递诊金给他,转而对李家汉子说,“劳烦李大哥送铃医。”
“行,你放心。”李大哥为人豪爽,拎着医箱陪铃医离开,走前对芳娘使了眼色,示意她搭把手照顾周娘子。
芳娘点点头,又不耐烦的朝他撇手。
啰嗦!
裴含章倒了盆热水回来,周明婉意识虽迷糊但她依稀听到铃医的交代。
两人面面相觑,裴含章直愣愣地端着热水伫立。
“裴秀才,你赶紧给周娘子擦身体啊!待会水冷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