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住手,拦住他们。”杨县令连拍惊堂木。
吴理带头强行分开缠打一起的他们,一人给一脚踹倒。
“爹,爹,都是我的错。”卢安忍痛爬向卢山,真切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
卢山想起现如今破败不堪的家,悲愤交织:“安儿,你糊涂啊!”
“爹...爹....”卢安的哭喊响彻公堂。
混乱中,小管事亦被刘三狗偷摸揍了几拳,嘴角颊边留有伤痕。
裴含章冷眼旁观他们狗咬狗,眼中的暗讽明晃晃。
接下来的审案速度格外快,杨县令当堂宣判他们的罪名。
刘氏三兄弟各杖五十收押大牢,等候杨县令上报卷宗,另行发落。卢安杖二十监禁两个月,劳役一个月。
赌坊小管事被杖刑五十,后由赌坊交二十两罚款领回去。
赌坊背地的刑罚不比县衙轻。
“裴秀才,听闻你要参加今年的科考。”杨县令特意倒杯茶给他。
裴含章应和:“多谢杨县令,晚生确实要参加科考。”
杨怀民称赞:“想当年你年纪轻轻考取秀才,至今无人超越。”
“杨县令廖赞。”裴含章拱手,“比晚生优秀的大有人在。”
“欸,你的成绩有目共睹。”杨怀民直白道,“这次科考,我甚是看好你。”
面对杨县令不加掩饰的赞语,裴含章谦虚道:“大人,晚生不过是班门弄斧,算不得什么。”
“不错不错,张村长,你们村不仅山好水好,人也好啊!”杨怀民意味深长。
“草民岂能担得起大人这句话。裴秀才的优秀是源于他爹娘抚育,恩师栽培。”张正恳切道,“只要大人不怪罪我没管好卢家,就是对我的宽恕。”
“民间有句谚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卢安犯错事关卢家的家风家教不正,非张村长的缘故导致。”杨县令明辨是非。
“谢杨县令体恤,我会更加竭尽全力管好槐花村。”张正郑重其事对杨怀民承诺。
“嗯,本官对你有信心。”杨怀民鼓励。
杨怀民就着科考聊了许久,以至于裴含章临走前,他将几本书自己标注过读书心得体会的书赠与这个他十分看好的人。
“晚生多谢杨县令所赠。”裴含章心怀感激,恭恭敬敬的朝他行礼。
杨县令面带笑意受了这个礼:“可贞,书尽其用才能发挥出它的毕生价值。”
杨怀民也是贫苦人家出身,万幸他在人生不同阶段都有人施于援手,加上他勤奋刻苦,终能磕磕绊绊完成学业,进仕途。
仕途虽比不得同辈人顺遂,但他知足,亦一直坚持为百姓做实事的本心。
夜盗伤人一案终于了结,裴含章彻底安心准备科考事宜。
一个秋风瑟瑟的清晨,裴含章坐上张正提前安排的车,周明婉站在家门目送裴含章远去。
回头环顾偌大的庭院,周明婉徒生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扶着腰身慢慢踱步,以脚重新丈量她住了这么久的地方。
“明婉,明婉。”
一大清早,姚香杏扣响院门。
“香杏姐?”
周明婉诧异她竟如此来的早。
“我做了些吃的东西,送来给你尝尝。”姚香杏把竹篮往桌上放,揭开盖布露出里头的藕。
一碟淋满花蜜的藕甜香扑鼻,周明婉欣喜道:“好香啊!”
“你之前送了桂花蜜给我,想着你爱吃甜食,现下正是吃藕的时节,我就捣鼓一些桂花蜜藕。”姚香杏絮絮叨叨。
“其实放秫米味道更佳,但孕妇当少食秫米,我就没加。”
“不过,你放心。等你诞下孩子,我用蜜藕混秫米做给你吃。”
“没事,这般做法的蜜藕也很好吃。”周明婉眉目舒展,“藕糯糯的,添上桂花蜜,回味绵长。”
周明婉即便吃过晨食,现在她仍吃得下一指厚的蜜藕。
眼见周明婉吃完一块还继续下箸,姚香杏赶紧劝阻:“明婉,少食多餐,一次不宜多食。”
周明婉意犹未尽,怏怏停箸。
姚香杏瞧着眼前原本病殃殃且清冷疏离的妇人,如今眉眼平添一股摄人心魂的韵味,消瘦的两颊变得莹润。
此刻因怀孕不能多食蜜藕而失魂落魄,桃花眼带着一丝祈求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纵使同为女子,姚香杏难免心生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