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丫头钱跑了。”马苗恨得咬牙切齿,但凡衙役来迟一步,卢康就要被赌坊人带走卖掉。
“什么!”卢安大吃一惊。
“我已经报官,她走不远。”马苗强装镇静。
马苗递换洗衣物给他:“安儿,你好好洗个澡,去去晦气。”
“噢,爹,娘,我去洗澡。”卢安顺从。
卢康眼眶红肿,马苗瞥了眼脸色阴沉的卢山,带他去厨房找东西敷眼睛。
卢山缓缓蹲下身,仰头环顾四周邻里炊烟袅袅,烦闷地挠挠头。
卢家发生的一连串糟心事,被槐花村人反复拿出来当饭后闲谈。
一连几日村里风平浪静,原以为逐渐恢复往日宁静。没料想,入夜时分,大家都快入睡了,卢家那边炸开锅般嘈杂。
“又怎的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姚香杏被迫惊醒。
“别理,睡吧。”她相公困得睁不开眼。
姚香杏直接拍醒他:“醒醒,别睡了,我同你去看看发生何事。”
“哎,白天做工累个半死,晚上还不能好好休息。”汉子迷迷糊糊起身,洗把脸跟姚香杏出去。
走出去才发现近半个村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朝声源处走去。
靠近才发现卢家门口被围成一个圈,圈内赫然是刘家三兄弟,包括卢安。衙门的官差皆手按刀柄,一副威严肃杀的模样。
且刘大哥三人脸上身上全是伤痕。
“刘大狗他们不是早就跑了吗?”
“是啊,卢安怎得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儿啊...”
“卢安不是被县令宽恕放回吗?”
“我看这场面像是秋后算账的意思。”
“官爷,求你网开一面,放了我儿吧。”
七嘴八舌的议论夹杂卢家人的哭喊。
“带人走。”
李武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一声令下,命人押走刘家三兄弟及卢安。
“安儿,安儿。”
马苗撕心裂肺的追逐。
卢山意图跟官差抢人,奈何一柄大刀紧紧抵着他的脖颈。持刀的官差面容冷峻,只要卢山敢反抗,轻则受伤,重则命丧当场。
待一行人走远,看管卢山的官差才收刀离开,疾步追上他们。
卢山双膝久久跪在原地,迟迟不动,他起身时感觉自己腿脚麻木,根本站不起来。
马苗体力有限,终究追不上身强体壮的衙役,她一个踉跄跌倒,双手瞬间磨出血。
掌心传来的痛感根本比不上心痛。
眼睁睁的看他们的背影消失眼前,心力交瘁下,马苗昏了过去。
“马婶子,你醒醒,马婶子。”路过的年轻妇人见马苗倒在地上没有动静,赶紧大声呼救。“救命啊,马婶子出事了。”
几人听到叫声匆匆赶到,手忙脚乱抬马苗回卢家。
原本稍稍恢复安静的夜重新冲入喧闹。
“哇...娘,娘...”卢康眼看马苗被人抬进家,惊惶与不安击倒一个身心稚嫩的五岁孩童。
“康儿别哭,娘会没事的。”卢山给卢康抹眼擦泪,粗茧磨红卢康的脸蛋。
“爹...爹,你一定要救娘。”卢康哽咽的央求卢山。
深更半夜,铃医被人火急火燎带来,气都没喘匀就给马苗看诊。
其余人大气不敢喘,生怕影响铃医治病救人。
铃医利落下针,不须半刻,马苗悠悠转醒。
卢康立马抓她的手,声声呼唤:“娘。”
马苗嘴唇微动,想回应却出不了声。
铃医看她情况不对,复连下几针,马苗结结巴巴:“康...康..儿...”
卢山见势不对,赶忙拉铃医到一旁,急切问道:“铃医,她究竟是什么情况,说话都成这样了。”
“她是受大刺激,气血逆乱致使突然昏厥。”铃医讲清病因,“即便醒来也是说话结巴,四肢僵硬无力,往后需要人从旁照看。”
“这...这...我白日要挣钱养家,哪来的时间照顾她。”卢山大惊失色。
“唉,这只是其一,还要隔三天针灸一次,每日按时服药。”铃医交代清楚,“趁她发病早,及时治尚且有痊愈的可能。若耽误治疗,痊愈遥遥无期。”
卢山反应过来:“岂不是要花上一大笔钱,还要赌能不能恢复如初。”
铃医颇感无奈:“对,这是富贵人家才养得起的病。”
卢山感觉天都塌了,思及家中钱财仅剩无余,又转头看见幼子俯床贴母,迟迟狠不下心。
“罢了,劳烦铃医开药。尽力去治,也不枉我们夫妻一场。”卢山摆摆手。
铃医说:“行,我这就开药方,明日你去我家拿药。”
马苗感应到这次的病不易治,她吃力的抬眸,遥遥望向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