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明婉让我把这给你。”
姚香杏刚准备去拐弯去方秀禾家,结果半路碰上她。
方秀禾揭开一个口子,窥见里头干瘪的柿饼,惊喜道:“柿饼?!”
姚香杏说:“她自己做的,特意留两份给我们。”
方秀禾想起怀孕禁忌:“你提醒她有孕不可多食柿饼吗?”
“说了。”姚香杏点头。
“秀禾,卢丫真的卷钱跑了。”姚香杏压低声音,“她怎得忽然胆大包天。”
“我记得有一回,我去溪边提水浇地,看见卢丫捞鱼。”方秀禾意味深长,“我以为她捞鱼吃,没曾想她一条条捞上来,然后把鱼头砸的稀烂。”
姚香杏目瞪口呆:“真的?”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但她把鱼头排成一排,然后鱼身扔回溪里。”方秀禾十分肯定,“我趁她不注意,悄悄地走。”
“也难为她,同爹娘生的孩子,却被这般对待,任谁都憋屈。”姚香杏摇头叹气。
“也是大家小瞧她的魄力。”方秀禾赞同道,“逃吧,逃得远远儿的,别被抓回来。”
“天高地远,总有一个地方能容纳她。”
俩人正说话,身后传来的吵吵嚷嚷声愈发靠近,撕心裂肺的叫喊刺破天际。
“康儿,别抓走我儿。”马苗跌跌撞撞紧跟赌坊人。
吴理的手下稳稳抓住年幼的卢康,连拖带拽的就要带人走。
“娘,娘救我!”卢康嚎啕大哭。
“康儿,康儿别怕。”马苗挡住吴理一众的脚步,不断搓手祈求。“吴大爷,您再宽限我几日。卢丫一个人卷钱跑,我们正到处找她。”
没等吴理说话,手下呛声:“得了吧,万一是你们一家子商量好的呢!”
“不不不,我们不敢。她偷摸跑,我们上哪知道啊!”马苗慌忙解释。
“闪开,别挡路。”吴理耐心殆尽。
马苗声声泣血:“吴大爷,我定会尽快凑足钱,求您别带我康儿走,他还小啊!”
马苗母子大哭不止的场面令其余槐花村人心有不忍:“吴大爷,要不您宽宏大量再给一次机会。”
吴理反问:“怎得,若是人跑了,你替卢家还上剩余二十两?”
话音刚落,心软的汉子被自家婆娘狠拧腰间软肉,他哪敢再为卢家说话。
“娘!”
正当双方僵持不动,卢安的声音陡然出现。
“安儿,你终于回来了。”看见卢安的身影,马苗悲喜交加。
吴理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马奔向卢安,意图擒住他。
半途却被人群中的衙役阻拦,两人险些打斗起来,幸好吴理识得那人是李武手下,匆匆喝止。
吴理不愧是赌坊老板的左膀右臂之一,人情练达有眼力见。不消多想,他赶紧上前揽着衙役肩膀拐向人群之外。
“对不住,对不住,官差兄弟。”吴理连连点头致歉。“我们也不知道衙门办差事。”
“你现在知道也不迟。”衙役郑重其事的告诫,“卢家人你暂时不能动,待案子办妥,任你处置。”
“行,多谢兄弟提醒。”吴理识趣地掏出一袋铜板,径直塞到衙役的衣袍。
衙役神色缓和:“嗯,你们回去吧。等案子办完我通知你。”
听到这话,吴理心领神会地带人走。
马苗不明所以,诧异吴理他们居然肯善罢干休。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救我儿。”马苗磕头道谢。
“县令宽宏大量,念在卢安尚未及冠,此次轻饶于他。若有下次,从重处罚。”衙役一板一眼转达命令,随即离开。
马苗母子三人相拥而泣,其他人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县令对卢安夜盗伤人就这般轻拿轻放。
可人就在面前,不得不信。
姚香杏心一咯噔,撒腿往裴家跑,方秀禾紧跟其后。
周明婉见姚香杏折返回来,连忙询问:“香杏姐,怎的了,跑这么急。”
姚香杏气喘吁吁:“呼..呼呼...,我同你说,卢安被放回家了。”
周明婉与裴含章对视一眼,语气含糊:“香杏姐,衙门遣人跟我们说过这件事,其中缘由过几天才能与你说明。”
“那便好,我还担心你们被蒙在鼓里。”姚香杏不探究,“我先回家做夕食,不管怎样,你们多注意安全!。”
周明婉暗自松口气,事关重大,李吏长特意叮嘱过。
方秀禾刚踏进裴家门,姚香杏就拉走她,三言两语转达周明婉的意思。
“他们知道就好。”她同样不深究。
与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不能失了边界。
另一边的卢家,卢山对卢安的归家既开心又生气,见到卢安的状态与之前判若两人,他心里也不好受。
“爹,我回来了。”卢安惶惶不安,与卢山对视一眼匆匆低头。
“安儿,回来就好。”卢山拍拍他的肩头宽慰,“让你娘弄些好吃的给你补身体。”
卢安泪光隐隐:“嗯。”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他爹毒打一顿,毕竟是他欠赌债,致使讨债人跑家里闹事。
“卢丫呢?”卢安没见她身影,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