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们的踪迹,但还没抓着。”李武咀嚼着茶叶,涩口的味道充斥口腔。“三个狗崽子也太能躲了。”
“他们平日偷鸡摸狗惯了,自然是有些经验。”裴含章也惊讶他们躲藏的能力。
李武道:“噢,忘了说。杨县令让我告诉你,他打算设个套,让刘狗子他们自个儿往里钻。”
“设套?!”裴含章若有所思。
“先把卢安无罪释放的言论散播出去,过几日再放卢安归家。引刘狗子他们上门确认,我们时刻关注卢家动向,一旦有任何动静就立马抓捕。”李武一字不差转达杨县令的话。“你放心,你家的安全我们会关照。”
裴含章拊掌应和:“杨县令高明,此计甚好。”
“既然裴秀才同意,那我即刻回县令的话。”李武迅速起身。
临了,裴含章及时拦住他,递给他一个小布袋:“李吏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李吏长和弟兄们喝酒,天寒地冻喝点酒暖暖身。”
“行,我代兄弟们谢裴秀才。”李武也不扭捏,直接塞进衣袍。
“李吏长客气,聊表一点心意。”裴含章客气有礼。
李武见裴含章没有其他秀才那种自恃读书人身份高高在上的傲气,更没有那种骨子里瞧不起贩夫走卒的鄙夷。
不禁对裴含章心生好感,把他的案子往心上放。
“含章,他的话我听到了。杨县令这个计真的能抓住他们吗?”周明婉有些忐忑。
裴含章安慰道:“明婉姐,如果不用计引人上钩,一旦他们真的逍遥法外,对我们来说,隐患重重。”
“行,我这段时间尽量少出门。”周明婉心下一定。
“方才我给李吏长半吊钱,让他和手底下的衙役买壶酒喝。”裴含章交代银钱支出。
“无妨,打个交道,届时有事麻烦他们也能喊得动人。”周明婉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
裴含章笑道:“明婉姐不怪我私自支出家中银钱就好。”
这话好似相公向自家娘子讨巧求饶。
突如其来的念头,周明婉感觉自己冒犯了裴含章,赶紧回神驱念。
裴含章眺望远处蜿蜒曲折的山脉,他身姿挺拔,如一处山为她挡风遮雨。
身后的周明婉纠结半天,决定开口:“含章,我有事和你商量。”
“明婉姐你说。”裴含章转过身看她。
“天愈发冷,小屋不保暖,要不你搬回主屋住吧。”周明婉提议。
裴含章婉拒:“不用,夜间我多烧些炭,屋子暖起来,我就不会受凉。”
周明婉提醒:“那你记得开一个窗口子通风透气。以前村子里有人图暖和,睡觉烧炭取暖忘了开窗透气,一家子病了好久,差点缓不过来。”
“嗯,你放心。”裴含章清楚。
堂屋摆着的炭盆烧得正旺,火星噼里啪啦作响。
“卢丫,你个死丫头。这饭都不熟,夹生饭,你让我们怎么吃!”马苗拉长脸,没个好语气。
卢丫唯唯诺诺:“娘,我不小心放少水。小弟在一边闹,我就没注意火候。”
马苗听不得她把责任推到卢康身上,卢安现如今被困在牢里,家里就只有卢康这根心尖苗。
马苗登时大怒:“你怪你弟弟作何,让你煮个饭还敢顶嘴。”
“娘,我没顶嘴。”卢丫辩解。
“还敢说没顶嘴,我说一句你说十句。”马苗想着赌债没还,卢丫非但不自觉以身抵债,还不好好干家里的活计。
“娘,我后日就要离开家了。难道这么多年我干的这么多活求不来你的一句好话吗?”卢丫鼓足勇气,就为求得一丁点来自亲娘的疼爱。
“爹娘养你这么大,你还敢计较。看我不打死你这丫头。”马苗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本想继续教训卢丫,又顾及后日赌坊的人来要人,要是出差错就要花钱还债。
思及此,马苗忍了忍,没如往常那般打骂。
“死丫头,当年老娘生你难产,差点一尸两命,你非但不感恩还敢忤逆不孝。”马苗威胁道,“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待赌坊来要人,我还能拉下脸求他们把你卖个好地方。”
卢丫本以为马苗不继续打她是因为对她还有一丝怜惜,没曾想是需要她抵债。
卢丫一点点擦干泪水,扬起笑脸:“嗯,娘,我知错了,我听你的话。”
“行了,吃个饭都没个消停。”闷声吃饭的卢山用箸尖敲了敲碗沿。
马苗嘟嘟哝哝:“吃,就知道吃,家里欠钱还吃得下饭。”
卢山闻言,瞪了她一眼,马苗立即低头吃饭,不敢吭声。
卢丫眼睛通红,夹生饭混着委屈囫囵下肚。
夜间寒风呼呼,透着门窗缝隙直钻入骨,卢丫冷得打哆嗦,小塌的褥子薄薄一层根本不能保暖。
卢丫只能爬上床,分卢康的被褥,奈何卢康习惯一个人睡,察觉有人上来后,他一脚把卢丫踢下床。
她瘦弱的身体比不上平日衣食充足,身强体壮的卢康。
卢丫又疼又冷,只能披着自己的薄被缩回小榻。
一整宿反复被冷醒,好不容易天将破晓,没那么冷,卢丫困意渐浓。
“卢丫,卢丫,起来做晨食。”马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娘,我困,待会儿我就起。”卢丫困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