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婉姐,我没这么想。”裴含章知道她是心疼他。
直到裴含章把两人的被褥调换好,周明婉这才堪堪放心。
裴含章隔着一席门帘对周明婉道:“明婉姐,你先去休憩,我温习完功课再睡。”
“嗯,你注意别着凉。”周明婉坐在床沿边,乌发贴着寝衣滑到耳边。
昨夜事发突然,仓促间待在主屋卧床休息,直到现在才定下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主屋的确实比东厢房要宽敞些,而且整个屋子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丝毫邋遢凌乱的地方。
即便是卢崇也不能做到这样,成婚那几年,尽管她不用操持过重的家务,但为了尽量减轻卢崇养家的重担,一些收拾衣物,清扫卫生的简单家务她需要做的。
她也常常听村里成了婚的妇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念叨自家相公整日浑身脏兮兮的归家,换洗的衣物随意丢在一旁根本不理会。
更别提会动手自觉收拾整理晾晒干净的衣物,甩手掌柜都没这么轻松。
本以为世间男子大都是一样的,可自她与裴含章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发现他不是那种凭借爹娘留下的银两就坐吃山空的人。
不仅能自律的完成功课,闲暇时也会去书铺找抄书的伙计赚钱。
更没有君子远庖厨的傲性。
难怪他守孝六年也不缺媒人上门做媒。
周明婉抚腹暗暗思忱,自己该学一门手艺挣钱,刨去科考要花费的银子,他们生活也需要不少的钱。
更别提以后和离,她还要带着孩子独自生活。
找到今后生活的目标后,周明婉的意识逐渐被拽入梦乡。
鞋子拖沓的声响,床板被压得嘎吱响。
隔着门帘,裴含章被迫接收主卧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的耳尖滚烫,嘴角紧抿。
裴含章解开衣襟扣子,还是觉得热,无奈之下,他稍稍打开两指宽的窗缝。
夜风扑面而来,身体逐渐冷静。
*
“明婉,你没事吧?!”姚香杏把周明婉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我前段时间回娘家了,刚一回来,就听到别人说你家发生的事儿。”
“香杏姐,我没事。就是含章他替我挡了一刀,手肘被划了一道口子。”周明婉任由姚香杏打量。
姚香杏吓一跳:“啊,伤得重不重,请铃医看了吗?”
裴含章给她斟了一杯茶,随口答话。“多谢姚娘子关心。请铃医看过了,如今伤势也慢慢愈合,没什么大碍。”
“你是拿笔杆子的秀才,可不能大意。”姚香杏忍不住提醒一句。
裴含章笑笑,给周明婉倒了一杯温水,又捡了几块糕点放在桌面的碟子。
给她们留了谈话的私人空间。
姚香杏留意到裴含章对周明婉的态度与之前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也说不上来。
周明婉察觉姚香杏眉目间的喜悦:“香杏姐,你碰到了什么喜事吗,感觉你神态都不一样。”
“诶。是了,我这次回娘家是去吃我亲侄儿的满月酒,我大哥大嫂接连有了两个姑娘,这次他们终于盼来了儿子。”
姚香杏絮絮叨叨:“要我说啊,儿子不如姑娘贴心。你看,平日马苗疼儿子的心都偏到祖坟里头,卢安那混小子却干出这等子缺德事儿。”
“养儿子真是没一个省心的,我家两小子皮得让人牙痒,万幸年纪小,时不时给他们紧紧皮能治住。”
周明婉虽没见过她大儿子,但想起远哥儿皮猴似的模样,浅笑宽慰:“香杏姐,你多虑了。上次我去地里摘菜,路上碰见远哥儿,他远远的就朝我打招呼,很是知礼。”
姚香杏忍俊不禁:“哼,他啊,就靠这张嘴甜些。”
周明婉劝说:“所以香杏姐你切莫杞人忧天,你和家人懂得教孩子,不必想这些有的没的,徒增烦恼。”
“是极,是极,看我这乌鸦嘴。”姚香杏佯装拍打自己的嘴巴,目光转而投向周明婉隆起的腹部。“你的肚子几月了,孩子有没有闹你啊?”
一提起腹中的孩子,周明婉眉梢眼角堆满笑意:“六个月了,很少闹腾,偶尔在肚子里抓痒痒似的到处溜。”
姚香杏感慨:“是个懂得疼娘的。哪像我当初怀的那两个皮小子。从刚开始的胎动到最后分娩,一个劲儿的在我肚子里闹腾,白天黑夜的闹,弄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周明婉不由得发愁:“闹点好啊,健康。我这个就太安静了,有时故意逗一逗才懒懒的动弹一下。”
姚香杏好奇:“明婉,我能摸摸吗?”
周明婉敞言:“当然可以,香杏姐,你试试。”
姚香杏轻轻贴手上去,等了几息都没得到一丝回应,倒也不失落的收回手,玩笑道:“是个不爱动弹的。”
“你呀你,怎得这么安静。”周明婉指尖点了点肚子。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