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婉根本不能平心静气的待在家,卧床休憩也睡不安稳,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
担心昨夜的事重现,忧心裴含章手上的伤势。
半梦半醒之际,听到厨房传来细碎的声响,她彻底清醒,换好衣裳,拿上捣衣杵蹑手蹑脚的往厨房去。
碰上裴含章正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扁食出来,心中悬着的大石得以放下。
“明婉姐,是我。”裴含章一眼望穿周明婉眸中的惊惶。
周明婉急忙把捣衣杵放下:“我,我还以为是昨夜的歹人翻墙入内。”
裴含章宽慰:“是我的错,回来后没第一时间跟你打招呼。”
“咕噜噜...”周明婉刚想问他昨晚的事县官怎么判的,肚子的声音率先出现,她低头捂着小腹默不作声。
“我买了两份生扁食回来,刚煮好。明婉姐,你先吃,我去厨房端剩下的一碗。”裴含章将手里的扁食放在桌面,折身回厨房。
汤水中漂着细碎的葱伯,扑面而来的肉香令周明婉甚是动容。
温热的扁食熨贴着周明婉的五脏六腑,裴含章将县衙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
“这...,刘狗子他们逃窜,何时能抓捕归案呢?”对于昨夜的事,周明婉心有余悸。
裴含章承诺:“杨县令已经令人张贴通缉令,明婉姐你不必怕,我能保护你。”
“我明白,昨夜如若不是你及时赶到,甚至为我挡了一刀,我不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周明婉愧疚,“你的手伤势如何?还疼吗?”
“你快要参加科考,这可如何是好?”
裴含章见她眉尖轻蹙,一脸担忧的盯着自己,心头阵阵发软,不自主弯唇。
他推开碗,走到周明婉跟前蹲下身子,轻声细语道:“明婉姐,不必自责。我既与你成婚,就要担起丈夫的责任。”
“更何况我自小起爹娘就教导我男子汉大丈夫,有何所惧。”
周明婉看着裴含章眉眼俊逸,浓眉黑眸中照映她的面容,鼻梁高挺衬得他硬朗英气,又夹杂读书人的儒雅。
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飞扬。
“明婉姐...”
“啊...”
裴含章打断周明婉的怔愣。
“明婉姐你在想什么。”裴含章询问。
周明婉应:“没什么,我在想要不要再请一次铃医看看你的伤口。”
“不用,刀口不深。”裴含章不在意的抬抬手,“瞧着吓人而已,何况铃医留了药。”
“既然这样,届时我帮你换药包扎。”周明婉提议。
裴含章道:“好。”
晚间饭后,周明婉扶着腰,在庭院慢慢踱步,凉风拂过颊边,脑中思绪随之翻飞。
裴含章和她说,村长交代他要多注意家中安全,毕竟刘狗子逃窜,提防他们伺机报复。
遂提议她这几天搬离东厢房,暂且与他同住主屋,这样有事能相互照应。
但,她想到自古以来的男女大防,以及裴含章要科考,不可避免会影响他温书。
“明婉姐,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裴含章站在主屋房门口唤她。
“嗯,好。”
奈何昨夜遭遇的几分凶险让周明婉心有余悸。
纠结再三,她还是听从裴含章安排。
“明婉姐,你先进主屋歇息。我在小屋温习功课,这几日我就在这睡。”裴含章颇有分寸。
周明婉见书案不远处的一方小塌根本比不上主屋的床,被褥单薄,她不赞同:“这如何能睡人,夜间寒冷会生病的。”
“我身型纤瘦,你睡床,我睡小塌。”
“明婉姐,你怀着身孕不能挤着肚子。”裴含章展笑,“无妨,我身强体壮,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周明婉脑海不自觉回忆起天热时他一身短衫劈材,汗水沿着肌理滚落,绯红爬上她耳尖。
周明婉稍用力掐指尖,而后她径直走回东厢房。裴含章以为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徒惹她生气,快步跟上她。
只见周明婉收拾好自己睡卧床上的被褥,匆匆叠好欲将其抱起,身后的裴含章直接一手接过。
裴含章道:“明婉姐,我来吧。你是想拿回主屋?”
周明婉应:“对,我盖这床被褥,主屋的被褥你拿去盖。”
周明婉担心裴含章会以为自己是嫌弃主屋的褥子是他盖过的,紧接着解释:“小塌被褥单薄,你风寒咳疾刚痊愈,还是要多加注意。”
想了想,直白道:“我并非嫌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