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我们真的知错了。”
堂下跪着的马苗母子俩相互抱团依偎,均泪流满面的哀求。
杨县令仍无动于衷,一心要卢安吐露出同伙方肯罢休:“卢安,你夜盗伤人,甚至妄图包藏同伙,简直罪加一等。既然你死咬着不松口,休怪本官无情!”
“啪”的一声,手中惊堂木被他重重地拍在案台,震得马苗母子狠狠一哆嗦。
“大人,我儿年纪尚小,脑子犯糊涂才做出了错事!”马苗听杨县令放下的狠话,生怕他一怒之下又下令杖责卢安。
她两步并一步膝行至堂中央,“砰砰”的连磕几个响头,合手哀求:“大人,大人您行行好,我儿卢安年仅十五,可受不得重刑。”
杨县令怒斥道:“十五六岁就做出这等心狠手辣之事,若等到你及冠了,岂不是更为非作歹了!”
马苗忙摆手辩驳:“不不不,大人,我儿卢安自幼秉性纯善。今日之事定是受歹人威胁所致,绝非我儿一人之罪。”
杨县令肃目视之:“哼,歹人,我看你儿就是其一,你若不想他一人担重罪,那便说出同伙方能减轻刑罚。如若不然,本官只能依律行事。”
“安儿,你听话,把所有的实情如实禀报大人,这样你也不必吃苦受罪。”马苗赶忙拉扯着卢安的衣衫,看着自己儿子鼻涕眼泪混作一团的模样,既心疼又生气。
心疼他年纪轻轻遭受这无妄之灾,气他头脑简单被人教唆入套。
此刻的卢安眼眸低垂,根本不敢直视马苗的目光,眼神飘忽的支支吾吾:“娘,我...我....”
“安儿,你快说啊!安儿!”马苗恨铁不成钢地扯着卢安的衣衫急声催促,时不时抬眸瞥了一眼高坐堂上的杨县令,生怕他耐心不再。
卢安左右摇摆不定,回想到刘家三兄弟对他的好。他双手握拳,两眼一闭地斩钉截铁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同伙,均为我一人所为,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认了!”
“安儿!你这混小子,休在这胡乱说一气。”马苗闻言,差点一口血呕出,连捶卢安的肩膀,惊怒不已,“你究竟晓不晓得其中的厉害关系,夜盗伤人的罪名岂是你一人能承担得起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副小身板能不能抗得过重刑。儿啊!你清醒点,别到时候做了人家的替死鬼,还乐呵呵的以为自己是讲义气。”
接二连三的斥骂令卢安清醒几分,带着受刑后苍白失色的面容环顾四周。
左右两侧的官差肃穆而立,手中的杀威棒不停地击打地面,敲击声沉闷又急促。
一连串的声响令卢安心乱如麻,双手下意识攥住衣角,不断吞咽口水企图缓解喉间的燥意。
“卢安,本官念你年纪尚轻未及冠,给你最后坦白的机会。倘若你再不如实招来,你便以一人担此重责。”杨县令的的耐心即将殆尽。
“儿啊,算为娘求你了,你要是出事,你让娘可怎么办啊!”耳边是马苗的迭迭哀求。
看着自己亲娘鬓发间掺杂的几缕银丝,望向他时眼角闪烁的银光,卢安终究抵不过内心的折磨:“我,我说,我说就是了。”
裴含章冷眼旁观地听着卢安一五一十交代他和刘家三兄弟一起预谋到作案的全过程。
杨县令为官多载,自然听出卢安在这起案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旁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替死鬼一个。
一旁的李武心领神会,退出公堂,领几个衙役前往槐花村抓刘氏三兄弟。
马苗大喊:“大人,我儿是被刘家那三个氓流子教唆,才做下错事。求大人看他坦白事情,饶了他!”
裴含章冷不丁道:“卢安夜盗伤人不是因为卢家仇恨我妻的缘故吗!”
“噢,看来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杨县令侧目疑问。
“杨大人,槐花村无人不知卢家与我及我妻周氏之间的恩怨。马苗多次辱骂我们夫妇二人,我妻屡次因卢家而动胎气,频频请铃医上门问诊。昨夜的事情致使我妻胎气大动,现只能卧床养胎。”
裴含章朝他躬身施礼:“村长在此,可贞不敢撒谎。”
张正连忙起身:“杨大人,裴秀才此话属实。”
身为村长却没能管理好本村人,现如今闹上公堂,脸色不免臊得慌。
得到了张正的认证,杨县令让裴含章从头至尾说清楚,裴含章三言两语提取重点陈述事实,其中隐去部分对周明婉名誉有影响的内容。
毕竟流言蜚语杀人不见血。
“卢安,马苗。”杨县令瞬间心火上涌,指着他们怒斥,“本官合理怀疑你们家是否与刘氏三兄弟为一伙。”
“大人,还请大人明鉴。民妇家还有息女待字闺中,还等着风光大嫁。我们怎会故意与氓流子搅和。”马苗大惊失色,连连摆手否认。
“你们一家人可恶至极。周娘子刚丧夫,尚且怀着遗腹子,你们不体贴她是你儿的孀妇就算了,居然三番五次上门闹事。”
惊堂木大震,杨怀民少年时喜看江湖侠义之书,即便身居官位,心中嫉恶如仇的气性未曾消散。
“我...我...,大人,裴秀才家境贫寒,服孝多年恰逢科考在即,定是看准了我儿卢崇的家财才娶的周氏。”马苗叫屈,“他图谋不轨啊!!”
杨县令一语道破:“欺人太甚,若不是裴秀才为报恩,挺身而出娶她,周娘子还不得被你们磋磨死。”
裴含章见目的达到,趁机出声:“杨大人,凭卢家干的这些事,晚生以为他们一家暗地与刘家三兄弟合谋一事未必不存在。”
“请大人明察,还裴家一个公道安宁。”
说罢,裴含章一把撩开衫摆,利落地跪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