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坐！”贺卿三人刚走到膳堂外，何闻博招呼宋春坐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笑笑怎么还不来？”何夫人朝门外张望，看到贺卿站在门口：“笑笑，快来！”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女儿过去坐。

何闻博见女儿来了，指着桌上的菜肴，满脸笑意，眼尾的褶子都快要多上几道了：“都是你爱吃的！”

宋春几人见贺卿进来，纷纷站起身，给何闻博吓一大跳：“你们都站着干嘛？快坐啊！”

他们没其他动作，等着贺卿走过来，“你们坐啊。”都看着她干嘛，不就是换了身衣服嘛！不过这衣服穿着还挺不习惯的，也不知道笑笑怎么就喜欢这种样式，还是这样粉嫩的颜色。

“哎！”宋春招呼几个弟弟坐下，“笑笑，”他看了眼兄弟们，“我们都差点认不出来你了！”从想遇到刚才，笑笑穿得都是婆婆给她的粗衣，整日也忙着帮村里干农活儿，如今换了身装束，倒格外脱俗，也不知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会做农活儿的？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提起笑笑的样貌，何闻博也不免夸赞一番，“我夫人，那可是南境有名的美人！”都以为他要说起自己了，没想到竟是提起夫人，这何司马爱妻女如命的名声倒是不虚。

何夫人握住他的手，娇嗔开口：“油嘴滑舌！”继而看向饭桌，“都动筷吧，你们赶了一天的路也饿了。”

“多谢司马和夫人收留我们！”几人又站起身，给何闻博和何夫人行了个礼。

“谢啥，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何夫人招呼几人，“笑笑，吃这个！”她夹起一块糖醋鱼，放进贺卿碗里，“尝尝莲姨的厨艺有没有精进？”

“哎！”宋春应声，眼眶泛红，自从娘去世后，他便没像这样一家人吃过饭了，后来带着兄弟们，也都是饥一顿饱一顿。

“哟，这是怎么了？”何夫人察觉到他的情绪，这么个大个子怎么还哭了？

宋春抹了眼泪，吸吸鼻子：“没事，就是开心。”

何夫人轻笑一声，倒是没见过这么多愁善感的人：“这孩子，快吃吧！”

“嗯”！

“大家都动筷子！”

饭桌上欢声笑语，众人都吃得很尽兴，尤其是何闻博，想着法儿得找宋春说话：“小伙子，你是哪儿的人啊？”

“我就是涌州的人，家……没家了。”说起家，他有些迟疑，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坦然说出实情：“我娘早年去世了，这几年都是到处漂泊，有幸遇到了笑笑。”说着，他还看了贺卿一眼。

“十四岁时恰逢征兵，进了宋玄鸣麾下，后来一场大战，他指挥有误，害死我兄弟，我娘又生了重病，就回乡了。”宋春端起酒杯，闷了一口，眼里满是惋惜。

“宋玄鸣？”这么巧？何闻博听他提起这个人，不免看向贺卿那边，笑笑面上平静，应该是放下了吧？

贺卿身死的消息传来时，笑笑哭得肝肠寸断，那是他第三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后来才腆着脸去要了刺史之子刘毅新得的马，给她解闷，不曾想竟害得她失踪一个多月。

贺卿面上平静，放在桌底的手却是气得发抖，低垂着的眼眸泛着恨意，宋春突然想起之前他和笑笑的谈话，笑笑对这个人似乎有别样的情绪，他不该提的。

“这人死了也不消停！”何闻博提起就生气，“他死前竟派人送了急报回乾安，诋毁贺卿勾结夷族！”他一拳捶在饭桌上，吓了何夫人一跳。

“兰芷，带小姐回去吧。”

兰芷正有动作，一直没说话的贺卿抬眸，恨意未消：“不就是宋玄鸣嘛，有什么听不得的！”她似乎能感知到笑笑的情绪，和自己的不一样，她不止有恨，还有心疼。

听她这么说，何夫人皱起的眉头稍展，只要笑笑别那么伤心了就好，贺卿那孩子也是可惜了……

“笑笑……”何闻博举起手，轻轻地拍在她肩上：“都过去了。”

“没过去，永远也不会过去，”她和他的仇，至死也难消！“我要查，夷族、宋玄鸣、还有害死……阿卿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笑笑，你会帮我吧。

何闻博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没放下，甚至执念更深了，罢了，她要查就让她查去吧。

宋春总算知道当时为什么笑笑眼里有恨了，想必那个叫“贺卿”的人对她极为重要，宋玄鸣那儿怕是有猫腻。

“笑笑姐……”闻风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桌，还站在贺卿背后，难得露出难过的表情，安慰她：“你别难过，我帮你！”

贺卿原本被阴霾包裹的心似乎感受到了他掌心传到她肩上的温度，一直涌向她的心里，云消雨霁般：“小屁孩儿！”

闻风怀山“嘿嘿”笑两声，挠了挠脑袋，几人见状，纷纷站起来：“我们都帮你！”

何闻博满意地点点头，右手豪迈一挥：“好啊！都是好孩子！”端起酒杯：“那便祝你们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

散席后，众人各自回了住处，贺卿坐在铜镜前，注视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她有多久没离得这么近见过笑笑了，如今却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