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幼时便习武,旁的官家小姐都觉得她不像个女孩子,还特别凶,不爱跟她玩儿,只有笑笑,一脸崇拜地望着她,还主动找她搭话,给她分享她最爱的桂花糕。
她突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托生在笑笑身体里,就算死了也好,笑笑明明有那么圆满的家庭,爱她的父母,宠她的表哥,还有那么好的性格,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和她做朋友的。
“扣扣——”寂静的院里传来一道敲门声,是何夫人:“笑笑,你睡了吗?”
她抹了泪,眼眶还有些红,不过看不太出来,开门:“娘亲。”声音有些沙哑。
何夫人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坐到榻上:“笑笑,你别难过,贺卿她也肯定不希望你这么伤心的……”提起这个,何夫人也不免想到贺夫人,丈夫女儿相继去世,孤身在乾安,日子怕是不好过,没有圣命,自己一家也无法回去。
“嗯……”是啊,她也不希望笑笑这么难过,擦干泪水,眼睛微微刺痛,“娘亲,你放心,我会振作起来的。”笑笑的事绝不简单,她也得查。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让兰芷和竹夏陪你去逛逛,”何夫人拍拍她的手背,“娘亲先回了。”
“嗯,娘亲,你也早点休息。”贺卿送何夫人出去,关了门,靠在门上,要是何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换了人,那该多伤心啊。
坐回床上,一股香气萦绕,是笑笑身上的味道,桂花香,是何夫人给她做的香包,就挂在床头,取下香包,放在鼻下,细细嗅着,从不觉得,思念是一件痛彻心扉的事。
“喵——”暖榻那边传来声响,“喵——”一团小小的东西从窗户跳进来,径直往贺卿的方向奔过去,是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就像长得密集的金桂一般,在她脚边停下,轻轻蹭着。
贺卿没动作,静静地看着它,“喵——”它又低低地叫了一声,似是在委屈地说:你不认识我了吗?
贺卿干涩的眼眶顿时又湿润,眼泪如珍珠般滚滚落下,纤细的手颤抖着伸向小猫,小心地将它抱起,声音哽咽:“你认识我吗?”
“喵——”
贺卿做了个梦,笑笑回来了,她们履行了当年之约,在乾安的金兰山上结为姐妹,天地为证,山川作媒,阳光照在二人身上,泛起一抹金边。
“阿卿,等你回来我们就上金兰山,结拜为姐妹!”笑笑左手拿了串糖葫芦,右手握着刚做的贺卿的糖人。
“好。”贺卿跟在她身后,手上还拎着她刚买的各种物件,视线停留在路边一个卖摆件的小摊上,一只橘黄色的小猫舔舐前爪,瞳孔瞪得很圆。
“阿卿,你看……”笑笑看到个有趣的东西,正要回头说给她听,只见她停在小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小猫摆件,“店家。”笑笑直接付钱,拿起小猫:“阿卿,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遇上喜欢的东西呢!”
“原来你喜欢小猫啊!”她将小猫递到她手里,“送给你!”
贺卿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小猫……“陛下,大战虽捷,但我军死伤惨重,贺明川拥兵自重,请陛下惩治!”他找了个最没厘头的罪名,扣在贺明川头上,朝臣都觉得他疯了。
何闻博一向与贺明川交好,而贺明川又是陛下的好友,任谁都知道此次弹劾的结果,果不其然,陛下勃然大怒,将其贬到涌州,做了司马一闲职,而贺明川一言不发,不为自己辩解,也没给何闻博求情。
暖阳倾斜,透过薄薄的帷幔,影影绰绰,臂弯处的一团橘黄轻轻蹭在香包上,偶尔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喵——”又钻到贺卿掌心下,毛茸茸的,触感极好。
贺卿轻轻揉了两下,原来真有只小猫吗?“你这么早就醒了?”
“小姐?”兰芷和竹夏侯在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推门进来:“小姐,你醒了?”
“嗯。”贺卿从床上坐起身,将团子抱在手上,毛茸茸的脑袋贴着掌心,好似一团圆球。
“唉?怎么有只小猫?”
兰芷最先发现它,惊异地发出感叹:“小姐,它好可爱啊!”将铜盆放在架子上,转身朝着贺卿那边走去。
“小姐,哪儿来的猫啊?”兰芷拧干帕子,递给贺卿。
司马府没养猫,因为何夫人一碰到这些就会不停打喷嚏,严重时还会起红疹,不过这小猫实在惹人怜爱,颜色也讨喜,若是小姐想要,夫人也定会将它留下。
“不知道,昨晚从窗户跑进来的,”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宋春他们可起了?”怕她不知道宋春是谁,贺卿又提醒:“就是昨日跟我回来的那几人。”
“哦,你说他们啊,他们一大早就起了,跑到膳房帮忙,齐婶子她们都没事儿干了,直夸几个小伙子能干。”提起这个,兰芷还挺兴奋,她还担心小姐因贺家小姐的事整日郁郁寡欢,现在有了那几个人,整个司马府的气氛都活络起来了。
“是吗?”
“是啊!”兰芷给她梳妆,挽了一个当下最时兴的发髻,笑笑模样生得好,若说贺卿是英气疏离的美,那她便是温润亲人的美。笑笑若是生作男儿,身量再挺拔些,不知要迷倒多少南境姑娘!
“小姐,你今日还是穿深色的衣裙嘛?”竹夏走到衣柜旁,打开柜门。
“深色?”笑笑不是爱穿浅色的衣裙吗?怎么近日穿深色的了?
贺卿转头看向衣柜,各式各样的衣裙展现她视线中,大部分是浅淡的颜色,清新脱俗,小部分颜色偏深,不过样式好看,是她喜欢的样式,笑笑她……
“浅色吧,”半晌,她呼出一口气,笑笑喜欢浅色,也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