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茶,”何闻博吩咐下人,坐在主位上,打量着面前的人,最终将目光放在贺卿身上:“笑笑,这几位是?”从刚开始他就注意到他们了,只是夫人一时情绪激动,他便等到现在才提。
“他们是我朋友。”贺卿是这样介绍他们的,“我在王家村结识的,都是善良正直的人,没有亲人我便自作主张带他们回来了。”若笑笑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她吧?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何闻博倒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自己也好交友,自己这个女儿也算承了自己的习性。
“谢谢……爹爹!”笑笑喊得什么她便喊什么。
“笑笑,你刚说的王家村?可是在涌州与柳城接壤的那个王家村?”自从被贬涌州之后,他也逐渐了解涌州的风土人情,只是那村实在偏远,至今还没去考察过。
“是啊,怎么了?”贺卿拿起一枚糕点,咬了一口,是绿豆糕,但一点也不甜腻,何夫人一直盯着她看,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孩子出去受苦了,连绿豆糕也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下人怎么上了绿豆糕?她赶紧小声地吩咐身边的莲姨:“怎么把绿豆糕端出来了?快去换了。”
莲姨赶紧出去,重新吩咐下人换茶点,何闻博也发现了她的动作,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缓和过来:“你怎么会去到那偏远的王家村啊?”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骑着马,好像摔了一跤,醒来时就遇上了婆婆,是她救了我,还把我带回了王家村。”
“马呢?”何闻博也是没心没肺,这个时候竟有些可怜那匹马,那可是刺史家儿子送给笑笑的,算得一匹好马!
何夫人捏住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马干什么?”她本就看不上那刘毅,人倒是个正人君子,长得也还算周正,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不太好。
“好,是我的错。”何闻博认错一向快,尤其是面对何夫人。
贺卿没说话,她就算有笑笑的全部记忆,但那马以及她怎么到王家村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也不知道马去哪儿了……”
“没事啊,一匹马而已,喜欢娘亲再给你买!”她大手一挥,手上戴的金镯晃进贺卿眼里,那分量看着不轻。
贺卿自然看见了,心里不免盘算:何闻博不过六品司马,何夫人手上的镯子怕是抵得上他一年的俸禄了吧?难道当年还查出他贪污了?不过贪污怎么会只是贬官,还放任到涌州这依山傍水的富庶之地,边境要塞,这不是更方便敛财?
不对,何世叔弹劾父亲一事,父亲从未说过他半分不是,哪怕她逼问也没有,事情没对没有这么简单,何夫人的母家秦家,是南境有名的豪商,她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笑笑,你身上这……”何夫人激动劲儿过了,注意到贺卿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看着十分瘆人,尤其是在那衣领处的。
贺卿这才想起,“这不是我的血,”她展开袖子上的一团污渍:“外面路上遇到野狼,许是那时候留下的。”
“野狼?!”
何闻博激动地站起身:“怎么还遇上狼了?”何夫人也捏紧手里的珠串,笑笑在外面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爹爹娘亲不必担心,多亏了宋春,”贺卿转头看了眼宋春,朝他使了个眼色,“要不是他,我们几个人都变成口粮了。”
何闻博闻言,往宋春那便走过去,朝着他行了个礼,宋春受宠若惊,赶紧扶住他的手臂:“您不必如此,笑笑她……也帮了我们大忙。”
“想不到几位竟是这般勇武之人,佩服!”何闻博向来欣赏勇士,更何况几人还救了爱女的性命。
“救命之恩,多谢几位了,”何夫人也走过来,这几人看着虽像出身草莽之人,却十分守礼,从进来到现在,也不像旁人那般四处张望,“你们就在府上住下吧。”既然是笑笑的救命恩人,那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了,赶紧吩咐下人带他们去安顿。
“多谢夫人!”宋春领着几人向这夫妻二人抱拳,怪不得笑笑有容人之量,原来她的父母就是这般人物:“笑笑才是真的有勇有谋,我们也是托他的福。”
夫妻二人只以为他是在说客套话,女儿什么德行他们还不知道嘛!
笑笑从小就喜欢跟着那贺卿到处跑,后来又缠着她爹习武,却始终不是习武的苗子,什么都只学了个皮毛,不过也让她从小羸弱的身体有所好转。
宋春一行人被领着前往西厢房,路上,小厮给众人介绍司马府,顺嘴提了一句:“各位贵客,你们在小姐面前尽量别提贺卿这个名字。”
“为何?”宋春发问,贺卿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这……说来话长,也不便言说。”小厮引着几人进去,他只是稍作提醒,想必他们也是能听进去的人,“到了。”
宋春几人被带下去安顿,何闻博总算将注意力放到谭锦书身上:“锦书啊,天色也不早了,你刚回来,还是赶紧回家跟你爹娘报平安吧。”若是往日,他可喜欢同他谈天了,可此时女儿回来了,还是陪着女儿重要些。
“何叔,我……”已经人先回去了啊。
“来人,送谭少爷回去吧。”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赶紧叫人将他送出去,可别打扰到几位贵客了,他还想等他们安顿好了,跟他们聊聊笑笑的事呢,只能暂时委屈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