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何叔,姨母,小侄便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他行了个礼,下人便领着他出去了。
何夫人看出何闻博的小心思,抿嘴没说话,他的老毛病还真是改不了,平时老逮着锦书谈那些不着边际的事,一遇到有趣的人就想着结交,又把他”撵“回家!
“小姐!”
“小姐!”
门外两道身影窜进来,是兰芷和竹夏:“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两人一人拖着贺卿一条手臂:“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都把我们俩急坏了!”
“我这不回来了嘛,别担心啊!”贺卿安慰两人,这两个丫头是跟着笑笑长大的,感情自然不必说,她伸手摸了摸两人的头。
两个丫头受宠若惊,往日小姐老喜欢揪着兰芷的小胖脸反复蹂躏,出去一趟怎么摸上头了?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看着两人怪异的眼神,贺卿尴尬地收回手,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我想沐浴……”赶了许久的路,路上又杀了狼,虽然血液已经干了,但穿在身上很是不自在。
目送谭锦书离开,何闻博坐回位子上,满意地点点头,又心疼地看着贺卿:“快带她去收拾收拾,再让厨房准备些吃的,我女儿都瘦了!再去问问那几位,安顿好了带人家出来吃饭!”
何夫人白了他一眼,她能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小姐,走吧。”兰芷圆润的脸出现在贺卿眼前,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露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小小的虎牙,很是可爱。
“嗯。”
三人回了笑笑的闺房,房间布置精巧,一进门,便见墙上挂了一幅策马图:是两个姑娘一同策马的画面,姑娘笑颜如花,其中一人身穿暗红色简装,秀发束起,眉宇间英气十足;另一人身着桃色骑衣,梳起的发髻上别了一枝桃花,其上的露珠透着晶莹的光,眼波似水,双眸含笑。
那两人的样貌并不陌生,是她和笑笑十五岁那年春游,何夫人花重金请的画师为二人画的,两人各执一幅,她那幅是莲池戏水图,笑笑的是春日策马图,没想到她竟将画挂到了闺房。
走进去是一幅绣工精细的鱼戏莲叶屏风,莲叶边缘用金线绣制,屏风背面又是另一幅蝶戏牡丹,那彩蝶似要飞出来般,活灵活现。
后面便是床铺,整张床皆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似鎏金般,缀有桃粉色的帷幔,帷幔上还缀有许多珠子,也不知价值几何,靠窗有一妆台,上面的东西贺卿不感兴趣,但她知道,那些都是笑笑喜欢的。
对面还有一方暖榻,笑笑从小体弱,何夫人命人打造了这榻,又铺上软和的兔毛,房间的陈设和用心,看得出是真疼爱这个女儿了。
笑笑失踪一个多月,整间屋子也依然整洁,兰芷推着她进去,里面还有一间房,中间的浴桶已经备好了水,米白的浴汤上漂浮着一层花瓣,“小姐,水温正好,快些沐浴吧?”
兰芷和竹夏服侍着她沐浴,“小姐,你的背上怎么有这么重的伤?”兰芷刚给她褪下里衣,只见笑笑后背白嫩的肌肤上一道划痕,泛着青紫。
“没事,就是野狼拍的,过两天就好了,”这点小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看这小丫头的样子,又怕她小题大做:“你别跟娘亲他们说,被让他们担心。”何夫人的性子,若是知道她受伤了,不得惊动整个涌州的大夫啊!
兰芷抹了眼泪,“你疼不疼啊?”鼻子都红了,好似受伤的人是她一般。
“不疼,快把眼泪收了,别让娘亲看出来。”
“哦,”兰芷吸了吸鼻子,“我去给你找找药膏。”说着就跑去外面翻找。
她走后,一直没说话的竹夏走到贺卿身后,蹲下与她齐平:“小姐,你……”变了很多。
“怎么了?”贺卿回头看她,难道是发现什么了?不会吧,这就是笑笑的身体啊。
“没事,你受苦了,”竹夏咬牙开口:“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把小姐带走,我非扒了他的皮!”
“好了,别担心,我也想知道呢。”她又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竹夏朝她露出一抹微笑,小姐还真是和贺家小姐越来越像了,都喜欢摸摸头,可惜贺小姐……一个月前要不是柳城的消息传到小姐耳朵里,她也不会伤心地骑着那匹马出去,也就不会受伤了。
兰芷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瓶进来,“小姐,我找到贺小姐……”给你的祛疤膏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兰芷顿住,“祛疤膏了。”
竹夏转头看着她,示意她别说了,“还不快过来给小姐抹上!”她有些生气,兰芷这丫头,没心没肺,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
“哦。”兰芷低头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抹上,又给她换上了一身桃粉色的衣裳,简单梳妆后,三人一齐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