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严肃的摇头。
“我怕服用的剂量大了,会有生命危险。”
“噗”一声,劲夫直挺挺的僵硬倒在了地上,口炫白沫。
生命诚可贵,贪杯有风险,珍爱生命,请远离假酒。
·
天光微暖,春意复苏,漫步在狭窄的巷弄菜市,泠泠挎着竹篓,不时抽一根小萝卜剔剔牙。
大哥大嫂眼熟泠泠,更新鲜她身边的小郎君,他们对他的处境心怀怜悯。
中年游人问:“小姑娘瞧着老实水灵,怎么会是传言里的颠婆?”
“你不知了吧,从丧礼办办丧宴的态度,我就看出她白瞎了公孙师父的好心,泠丫头哎,再伶牙俐齿、腰缠万贯又怎样?名声里外早坏完咯。”
怪不得不受人待见。
活该。
中年游人乃是凉州贩卖清真拉面的回族厨子,叫马彼德,上回返乡途径月亮镇看望妻儿,已经是五六年前,没想随便一来,撞上了此镇的风云人物余泠泠。
他只道是个可憎的小丫头片子,转眼抛却脑后。
农历新年过去了十天,街道犄角旮旯仍有碎烂的炮仗红纸。
“你挣那么多钱,做什么?”
褚痴终于问出了一直困惑的问题。
“老婆挣钱给老公花呀~”
褚痴笑了。
泠泠一边啃萝卜,一边把萝卜皮嚼碎吐到手心。
“我要把输去的一切,全部用钱买回来。”
江清光把镇子工匠都预订给他们家修房子,她不甘心。
她想,价高者得,出价比辟邪剑铺高,一部分工匠们说不准会改变主意。
这次重新修建剑器商行,泠泠打算彻底利用起来,重振“无敌”在月亮镇的荣光。
她发誓,等剑器商行修建好后,她将洗心革面,全身心更加投入于当剑匠的职业生涯。
特别是那些拖了三年的旧订单。
泠泠发誓,她一定会按时交付的,再不会鸽了!
“手痒难耐,我渴望锻剑啊。”
“看出来了。”
褚痴问:“对了,你听说过四方盟吗……”
街道边,他又看见了祝婆婆,她缄默地站在车水马龙之外的街角,狠厉的瞪着他们。
褚痴不快的冷笑。
泠泠问:“四方什么?”
褚痴说:“四方盟,传播封建迷信的。”
公元832年,四方盟刺杀张监军使的计划成功了,也失败了。
目标在眼皮子底下,死了,人头却不见了。
没证据,便没人相信是四方盟谋划了所有。寒三弦说,泠泠现在河西妖风大,我送你去个地方避避风。
泠泠说,你送我去哪里啊。
寒三弦坦白说,我不知道,你明天跟镖随便上一辆马车,跟着走就行,终点停到哪里,你就去哪里。
泠泠最后看了一眼寒三弦,伸了伸手,探向了她的鬓角。
那儿嵌着一根白发,扯出一根,又有一根。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寒三弦不耐烦了,说,够了,再薅,等你哪日找回来我就秃了。
泠泠叹息一声。
“师兄。”
“说。”
泠泠问:“你说,我为了你是不是成了月亮镇的万人嫌?”
褚痴往四周侧目一看,“嗯”的点头。
泠泠又问:“那你欠我的人情,是不是该还了?”
褚痴说:“我帮你把造谣的凑一顿。”
“诶,怎么揍人。”泠泠眯瞪着褚痴伤残的右臂,摇摇头,“揍人我找老徐都不会找你,你答应欠我一个人情就成。”
忽然,来自镇长家的一行民兵走了过来,陆陆续续,有二十几个人的模样,开始在街道四周贴告示。
祝婆婆眼神一变,仿佛吓了一跳,抱头逃窜到了巷子深处。
褚痴慢慢收回了目光。
余泠泠鬼鬼祟祟,尾随在府兵身后,他们每贴一张告示,她都撕下一张。
当府兵回头一看,天都塌了。
泠泠没事人似地抬头,吹轻佻的口哨。
伤疤好了忘了痛?
褚痴不忍直视。
“小心他们以妨碍公务,再把你关进大牢。”
“不识货啊,师兄。”
泠泠义愤填膺的晃着两手通缉令。
“镇长家的纸都是好纸,我亲自严选评测过!可,可适合擦沟子啦。”
“天才。”
他责怪地瞪了她一眼,随手也撕下一张。
人像竟然是江海凝,右下角写着一串猩红的数字,五十两。
“他犯事了。”
“有悬赏吗?要是多的话,我愿意当热心镇民。”
“有,不过。”
褚痴举起来,穿过日光,仔细端倪。
“这张不是通缉令,这是寻人启事……这画像是谁画的?辣么帅!”
泠泠早就这么觉得了。
月亮镇的监狱里藏龙卧虎。
褚痴找府兵简单问了些详情。
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余泠泠。
得知江海凝一不做二不休,与牵秋浪迹天涯,泠泠一喜;得知江海凝倒霉路遇马匪,带牵秋生死不明,泠泠一悲;得知江海凝惹了镇长不悦,发誓拿他祭牵秋,泠泠一喜。
关键,在于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辟邪剑铺真就只剩下“辟”了。
余泠泠想跟师兄说这件事要保密,最好别告诉江清光,隔着几条街的江清光已经看到了。
他的惨叫传到了月亮镇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