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五洲四海立春过了过春节。
偏偏月亮镇的春天迟迟不肯来。
恐耽误耕地收成。
有人向镇长提出了行“迎春之礼”的建议——
“搁长安,体面人家的夫人老爷都是这么过滴!”
听说镇子明日要“迎春”,余泠泠不懂。
她只知一种叫“迎春花”的小黄花。
花骨柔软,小指甲盖大,花粉甜丝丝,进口劲大得很,泠泠从家门的别墅吸,吸了十几栋楼,回家就被管家活活打断了乐高小人的腿……
从屋外打水回来,简单清爽的洗漱了一番,泠泠去求问师兄。
迎春,一般而言是放在立春时过得。
立春又名“打春”,二十四节气之首。
人们祭祀的是春神青帝与勾芒,常啖食春饼佐以椒酒,此外习俗因地域差异,多的数不胜数。
有地方的人,喜用彩绸金箔等剪彩成发饰,互赠亲友;有地方的人修除祠位,焚香演戏酬神;有地方的人,用鞭子打泥巴做的土牛动员耕牛,这叫作“打春牛”。
听院子有人,泠泠拉开纸窗一角。
正是霍如羿站在门槛上伸展手脚,刚从厢房出来。
她走了几步,厢房里劲夫披了件外衣,袒胸露袽,快步追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一把纸伞。
劲夫眼泪汪汪:“主人,路上小心!”
霍如羿说:“嘶,小妖精你……好像少说了一句话。”
劲夫会意,拽住她衣角,害羞道:“汪汪汪!”
“椒酒?”
泠泠随口一问,目光仍紧紧的照在他们脸上。
离得这么远,她怎么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
当然全靠唇语瞎猜了。
褚痴看她隔窗发呆,耸肩又道:“椒酒也叫椒柏酒,跟后世的‘屠苏酒’配方类似。”
借霍家最后一间空房,褚痴也搬了进来,但他不白住,他给房租。
早晨光线静悄悄地,褚痴一张一张研究着棋谱。
“大抵是椒花随柏叶一同浸泡在高粱酒,假以时日自然酿造成,一种液体呈绿的药酒。”
“药酒?”
“据说能预防疾病,不过现在没人特意去喝了。”
捕捉到了脑子里一瞬蹦出的火花。
泠泠拉起褚痴。
·
余泠泠和褚痴吃力地挪开了酒窖。
“我就知道。”
泠泠碰了碰酒坛上新糊的泥封,略有潮湿,她低下头轻嗅。
霍如羿今年新藏的高粱酒,全在这了。
劲夫听见动静,冲进了伙房。
“主人……大小姐回来,会打骂我的!”
“怕什么,等你主人回来,咱们再补一批。”
说着泠泠拿起筷子敲破了泥封,沿着坛边小尝一口。
劲夫怎么真能把霍如羿叫主人啊!
“我主人…我主人……”
褚痴拧眉,扫了一眼劲夫,又扫了一眼劲夫,他招手把人叫道耳侧。
“你主人是谁?”
“我主人是霍如羿,霍大小姐,我最喜欢她了。”
劲夫说着,上下根根分明的眼睫,蘸出了晶莹的泪珠。
“所以,余姑娘你能不能放过我主人的那坛酒?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劲夫好讨厌余泠泠,真的好讨厌余泠泠。
她整日无所事事,十指不沾阳春水,怎能轻易占走主人心里的一方天地?
他唯一至上的主人,霍如羿,他的救星,他的□□,他的欲望之火。
对霍如羿,他做不到仆与主的方式对待。
没有主人,他又算什么?是千客万来的温柔坊小倌?
他多想一辈子,一人独占,畏缩在主人孔武有力的胸怀遮风避雨。
劲夫好讨厌余泠泠,真的好讨厌余泠泠。
“一坛酒多少钱?”
泠泠舌尖余酒未尽,砸了咂舌。
“‘金不换’千金不换。”
“别这么死板。”
泠泠把酒倒进碗里,塞给了劲夫。
她跟霍如羿多少年的交情,喝一坛酒问题不大。
“趁年没过完,咱们最后干票大的,劲夫你去外边儿找点艾草。”
“艾草?我不懂艾草。”
“咱们作高仿椒柏酒。”
“异想天开。”褚痴笑了笑。
“所以是高仿的。”
泠泠波澜不惊。
泠泠把她的点子说给劲夫听,他想了想,顶着头顶乌云出门,带回了一大捆新鲜艾草叶。
泠泠问:“食品安全吗?”
劲夫迟疑得答:“猪圈很安全,因为徐郎中没起床。”
褚痴“唉”了一声,“食品安全。”
洗了几把艾草,微微用热水汆了两遍,去除草腥气。
泠泠用石磨磨出了两碗半绿浆,她留下半碗,准备晚上打点艾草高粱窝窝。
她将酒和绿浆分别以□□、七三比例混在一起,搅拌均匀,倒进嘴里前,捏了一嘬花椒。
劲夫紧张的咬起指甲,他是讨厌余泠泠,但不至于往艾草里下毒,如果余泠泠突然死了,主人突然会很难过的。
泠泠放下酒杯,说:“能行。”
褚痴不敢信:“真能行?”
泠泠把高仿的椒酒分给了两人。
“第一批,就先做一坛试卖一下。”
“一人限量一杯。”
褚痴了然的点头,“饥饿营销。”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