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不可!”李妍竟扑过去挡在郭暧身前。鞭梢扫过她颈侧,立刻浮起一道血红。
李适气得笑出声:“好好好!倒是我多事!”扬手又要抽下,却被皇帝轻声喝止:“适儿,不痴不聋,不作家翁。”
郭子仪突然夺过太子手中鞭:“老臣教子无方,自当清理门户!”荆条破空声闷响,郭暧后背锦衣瞬间绽裂。
李妍跪行两步抱住公爹的腿:“阿翁!是儿媳失礼在先...”
雪光映着殿内纷乱人影,如同皮影戏般荒唐。李豫忽然道:“升平,你告诉朕——今日若贬郭暧为庶人,你可愿随他去岭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李妍望着郭暧血肉模糊的后背,忽然想起马球会上那个少年将军。他当时说:“臣便踏平漠北,带公主看江南的桃花。”
“儿臣...”她缓缓取下九翟冠,“愿随驸马同罪。”
夜半的驸马府静得骇人。药膏气味混着血腥在寝殿弥漫,郭暧趴在榻上苦笑:“殿下何苦挡那鞭子?臣合该受着。”
李妍蘸着药膏的手微微一颤。烛光下可见他旧伤叠新伤,最深那道是去岁为她猎白狐时遇熊所致。
“傻子。”她声音发哽,“皇兄盛怒之下,真能抽死你。”
郭暧忽然翻身攥住她手腕,眼底醉意早散得干净:“臣只是怕...怕殿下终有一日觉得,嫁与武夫委屈了。”
窗外雪光忽然大亮,映出案上供着的白玉鸳鸯。李妍想起母亲临走前话:“珍珠庆幸的是,冬郎认定的是我。”
她俯身轻触郭暧开裂的唇角:“郭暧,我既嫁你,便是你荣我荣,你损我损。”
血与药膏的气息交融着,帐外雪落长安的簌簌声渐渐歇了。郭暧忽然将她冰凉的脚捂在怀中,像捂着一块暖不化的玉。
“等开春...”他声音渐低,“臣真带殿下去看桃花...”
更鼓声穿过雪夜,惊起寒鸦掠过屋檐。李妍望着丈夫沉睡的侧脸,忽然明白母亲当年为何甘愿离开——这世间最重的不是江山,是雪夜里相拥取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