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蹲在场边，手里握着球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正在做拉伸的光希。他的脑子转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虽然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转得有点过快了，快到脸都皱了起来。

光希姐在16号球场。我也是16号球场的。光希姐可以和任何人搭档。那如果我邀请光希姐搭档——

他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那个画面。

光希用引力操控把球引到他的最佳击球点，他恶魔化全力扣杀，幸村部长站在对面，灭五感发动——那他能打到什么程度？能逼出幸村部长的全力吗？能赢吗？

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差点打滑，站稳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光希面前。

“光希，我想和你搭档。”

光希正坐在场边喝水，闻言抬起头看着他。水瓶的瓶口在她嘴边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喝，只是拿开了。

“搭档？”

切原用力点头，点头的幅度大到差点把脖子甩出去。“嗯！我想挑战幸村部长和德川前辈！”

周围几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金太郎正蹲在地上画圈，手指头顿住了。白石正在缠护腕，动作卡在半空中。不二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茶杯停在嘴唇前三公分的位置。幸村侧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德川也抬起了眼睛。

光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切原几秒，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湖面。

“你想挑战幸村前辈和德川前辈。”

切原点头。“我想试试——在光希的引力操控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词句，然后继续说，“我想打败立海大的三巨头。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极限在哪里。”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金太郎屏住了呼吸，画圈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那种老师听到学生说“我想拿第一名”时会露出的表情——温和的、带着一点欣慰的、又有一点期待的。

“赤也，你想打败我。这是好事。”

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意思。

“而且，在光希妹妹的辅助下，我也很想知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德川站在幸村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像一潭静水。“我接受。”没有多余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

切原显然没想到他们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真的？”

幸村微笑着。“真的。我也想看看，你和光希妹妹搭档，能打出什么样的网球。”

场边的人群开始骚动。本来只是零零散散围观的几个人，听到动静之后又凑上来好几张面孔。

迹部不知从哪个方向走了过来，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切原挑战幸村和德川？有意思。本大爷想看。”

不二端着茶杯，茶杯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起来，又被午后的风吹散。“切原主动挑战幸村……这个画面，我确实没见过。”

金太郎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忽然松开。“切原！加油！打败幸村部长！打败德川前辈！”

切原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吼道：“你小声点！”

金太郎根本没有小声的意思，反而嗓门更大了。“你终于有勇气挑战部长了！我替你高兴！”

白石站在金太郎旁边，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切原，你确定吗？输了的话——你和光希都要掉到16号球场。”

切原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幸村和德川之间扫了一遍，最后落在自己手里的球拍上。握拍处的缠带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打。”

他转头看向光希。

“光希，你愿意跟我搭档吗？”

光希放下水瓶。瓶底碰到地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磕碰声，然后她站起来，伸手拿起靠在长凳边的球拍。

“可以。”

她把球拍在手里掂了一下，像是确认重量。

“走吧。”

切原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从丹田一直顶到胸腔，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颤抖。

“好。”

乾贞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人群前排，笔记本翻开在新的空白页上，笔帽咬在嘴里，然后又拿下来开始写。“这场比赛的数据很有价值——切原在光希辅助下的表现，幸村的全力状态，德川的回球方式。全部需要记录。”

柳莲二站在他旁边，笔记本合着。“我也会看。立海大的训练需要这些数据。”

乾看了他一眼。“你希望谁赢？”

柳沉默了一会儿。风从球场那边吹过来，带着橡胶地面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我希望切原赢。不是因为他能赢，是因为如果赢了，说明他到了。他到了，立海大就多了一个能站到幸村面前的人。”

乾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又停住了。

“但赢不了。”

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