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围观的初中生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金太郎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拍地面。啪,啪,啪,每一下都带着笑出来的眼泪。“哈哈哈哈哈——底层新人!欺负人!不符合逻辑!概率不够!哈哈哈哈哈——16号球场是这么用的吗?”
切原扶着铁丝网,腰都直不起来了。“底层新人,理直气壮。”他一边喘气一边对身边的柳生说,“我学到了。我真的学到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着一道光。他没说话,但镜片后面似乎有一种“学到了什么奇怪东西”的茫然。
迹部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他没有笑出声,但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对于一个以表情管理著称的人来说,这个弧度已经算是失控了。他旁边的忍足倒是笑得毫不掩饰。“16号球场,底层新人。”迹部的声音带着一种点评艺术品的腔调,“这三个‘底层新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在底层,但不完全在底层’。”
不二笑着摇头。他的眼睛弯成两条熟悉的弧线,但这次不是因为礼貌,是真的很想笑。“他们没有说谎。他们确实是16号球场。但他们也是越前龙雅、手冢国光、QP。”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妙处,“挑战者挑错了对手。”
幸村靠在不二旁边,手里的水杯端得很稳。他轻声笑了笑,那种笑法很轻很柔,但杀伤力一点不比大笑差。“而且,他们的拒绝理由都符合规则。不欺负底层新人——这是保护弱者原则。不符合逻辑——这是挑战动机审查。概率不够——这是成本收益分析。”他喝了一口水,“每一个理由都成立。挑战者甚至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真田站在旁边,帽檐压得很低。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对于一个以面瘫著称的男人来说,这个幅度已经算是捧腹大笑了。“这些理由,很合理。”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发表一个重要的裁决。
乾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越前龙雅——拒绝逻辑:层级的反向压制。利用自身低层级的身份,将挑战行为重新定义为‘欺负’。”他翻了一页,“手冢国光——拒绝逻辑:挑战动机与层级不匹配。当挑战者的目标与挑战对象的层级产生矛盾时,挑战本身的合理性被瓦解。”又翻了一页,“QP——拒绝逻辑:概率论。从预期收益的角度量化了挑战的无意义性。”他停下笔,推了推眼镜,“结论——这三个人的拒绝方式,比接受挑战更具杀伤力。”
柳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总结性的评价:“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军那边,能近距离欣赏这场好戏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
种岛蹲在16号球场旁边的矮墙下面,后背靠着墙,两条长腿往前伸着,笑得整个人都快滑到地上了。他抹了一把眼角——不是装的,是真的笑出了眼泪——“底层新人,欺负人,不符合逻辑,概率不够。这三个家伙是商量好的吗?如果是的话,谁起的头?我赌越前龙雅。”
入江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又推了推眼镜。他今天推眼镜的频率明显高于正常水平,因为每次推眼镜都能挡住一次笑场的表情。“他们是在用规则保护自己。而且用的方式,是让挑战者自己觉得不合理。”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笑的种岛,“这比直接拒绝高明多了。”
远野靠在另一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明显的幸灾乐祸。他手里转着一颗网球,转得漫不经心。“从14号、11号、8号球场来的人,被16号球场的三个人拒绝了,理由是‘别欺负底层新人’。”他把网球捏住,指节咔哒响了一声,“以后他们怎么面对16号球场?绕着走?”
加治风多站在远野旁边,把一颗网球在两只手之间抛来抛去,忽然停了下来。“那越前龙雅呢?他来日本训练营,还真打算遵守16号球场的规则?”
种岛终于止住了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他的表情从大笑缓过来,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遵守。他比谁都遵守。他只是在遵守的同时,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16号,是因为他选择在16号。不是因为他只能在这。”
加治想了想,把网球塞进口袋。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那如果平等院去挑战他呢?平等院是一军的,层级够高了吧。越前龙雅还能说他欺负底层新人吗?”
周围安静了一下。
种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睛亮了一瞬——不是害怕,是那种想看热闹的亮法。“那平等院大概会说……”
他压低嗓子,模仿平等院那种低沉的、带着压迫感的语气。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着。’”
众人想象了一下,都觉得这个模仿惟妙惟肖到了可怕的地步。
种岛恢复正常语气,把后脑勺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但那场比赛,我想看。”
“你可真敢说。”入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