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说完那些关于互相成就的话之后，长椅周围的空气还没有完全从那种微妙的感慨中恢复过来。金太郎蹲在地上，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用他那个不太爱转弯的大脑努力消化着什么。切原站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光希，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那——”白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带着一种好奇，“QP现在还会经常给你递水？或者指着固定的水说‘准备水分’？”光希抬起头，想了想。“是的。有时候我训练结束，没来得及喝水，QP学长会指着场边的那瓶水说‘补充液体’。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她顿了顿，补充道，“他知道我的训练计划，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补水，什么时候需要休息。比我自己还清楚。”

忍足推了推眼镜，没有评价。迹部的手指在手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想起世界赛上QP站在场边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对比赛的绝对专注。那样的QP，会指着一瓶水说“补充液体”。不是温柔，是精准。他知道光希需要什么，然后告诉她。不是“你累不累”，不是“要不要喝水”。是“你需要喝水”。迹部觉得，这种关心方式，很QP。

“那除了递水呢？”不二问，“QP还会做什么？”

光希想了想。“有时候他看到有蛇，会叫人清理周围的蛇。”

“蛇？”切原的声音都变了调，“训练场有蛇？”

“嗯，德国的训练基地在森林边上，偶尔会有蛇跑进来。”光希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有一次我在场边休息，看到一条蛇从草丛里爬出来。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躲，QP学长就走过来了。他站在我前面，看了那条蛇一眼，然后说，‘叫管理员来处理’。然后就有人来把蛇弄走了。”

“他站在你前面？”真田确认道。

“嗯。”光希点头，“就是挡在我前面。直到蛇被弄走，他才离开。”

“他什么都没说？”迹部问。

“什么都没说。”光希说，“就是站在那里。等蛇走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继续训练’。就走了。”

场边再次安静。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所有人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QP，那个追求极致品质、表情永远冷淡、连眼神都能冻死人的QP，在看到蛇的时候，默默地走到光希前面，挡住她，直到蛇被弄走。然后说“继续训练”，就走了。没有安慰，没有询问，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但那种沉默的、不带任何修饰的保护，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金太郎歪着头，像是在努力构建一幅画面。“那博格呢？博格也会这样吗？”

光希想了想。“博格前辈不怎么说话。但他看我表现好的时候会说‘不错’。就两个字。‘不错’。”不二笑了。“博格的不错，大概比别人的‘非常优秀’更有分量。”幸村点头。“因为他不轻易开口。开口了，就代表真的不错。”

金太郎追问：“他说‘不错’的时候，会笑吗？”光希认真回忆了一下。“不会。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比平时轻一点。可能是怕吓到我。”白石嘴角抽搐了一下。“怕吓到你——博格，世界第一，怕吓到一个初中女生。”

光希没有接话，她继续回忆着。“有时候博格前辈也会站在场边看我训练。不说话，就是站在那里。看完，转身走。一开始我不习惯，后来习惯了。米海尔说，博格不说话不是不高兴，是在思考。”

真田帽檐压低了些。他想起自己训练立海大的时候，也经常沉默地站在场边。不说话，只是看。那时候他觉得，好的教练不需要说太多，队员自己会从你的沉默中读出评价。后来有人告诉他，沉默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不安。他改了一些，但不多。现在他听到博格也是这样。沉默地站着，看完，转身走。真田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的方式并没有错。只是需要遇到能读懂沉默的人。光希读懂了。博格的沉默，不是冷漠，是思考。

迹部忽然问了一个在脑海里盘旋已久的问题。“米海尔呢？他比较皮？”

光希的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米海尔会摸摸我的头。然后说——‘光希小妹妹，很厉害呢。下次给你带吃的，让你跟女队的小伙伴分着吃。’”

长椅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金太郎笑得从蹲着变成坐着。“摸头！哈哈哈哈！米海尔摸光希学姐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