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没有笑，但她的眼睛弯了弯。“女队的队友们会说——‘米海尔，别摸光希的头，会长不高的。’”

场边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种岛笑得弯下了腰，入江笑得眼镜都歪了，鬼的嘴角明显地上扬，平等院虽然闭着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切原笑得躺在了地上，桃城笑得直不起腰，连真田都别过头去，肩膀剧烈颤抖。

“那俾斯麦什么反应？”白石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光希想了想。“米海尔愣了一下，然后说，‘摸头不会长不高的，那是谣言’。队友米娅说，‘那你怎么证明？’米海尔说，‘我从小就被摸头，现在不也长这么高’。米娅说，‘那是你没被摸够’。然后米海尔就不说话了。”

“那他还摸吗？”幸村问。

“摸。”光希说，“但每次摸完，都会看一下自己的手，好像在想‘我的手真的会影响她长高吗’。雷娜说，‘米海尔，你再想下去，头发都要掉了’。米海尔说，‘我没有掉头发’。雷娜说，‘快了’。”

场边的笑声已经停不下来了。切原笑得在地上打滚，桃城笑得捂着肚子，连真田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就收住了，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军那边，种岛笑得蹲在了地上，入江笑得眼镜都歪了，杜克摸着下巴笑，毛利笑得趴在了桌上，连鬼的嘴角都明显地上扬。

幸村微笑着。“但他说‘已经很高了’。不是事实，是安慰。他的温柔，藏在玩笑里。”

不二轻声说：“而光希的队友们会说‘会长不高的’。不是真的担心长不高，是在替光希拒绝被摸头。用一种轻松的方式。”真田忽然开口。“女队的队友，很维护她。”光希点头。“嗯。她们对我很好。”

金太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那他们现在还会在场上虐你吗？”光希想了想。“可能现在不怎么虐了。改成搭档或者对打。”切原小声问：“为什么改了？”

光希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因为他们说，在我的引力操控下，能看到完美的自己。虐我——看不到。搭档或对打——能看到。所以，改了。”迹部沉默。

不二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从‘虐’到‘搭档’，不是因为光希变强了，是因为他们发现，和她搭档，比打败她更有价值。”幸村接话。“而光希，也从‘被虐’中成长到了‘能让他们看到完美’的阶段。不是逆袭，是进化。”

金太郎听不懂“进化”这种词，但他听懂了“现在不怎么虐了”。“那光希学姐，你现在和他们打球，开心吗？”光希认真想了想。“开心。因为能看到他们认真打球的样子。博格前辈的沉默，QP学长的精准，米海尔的从容——在球场上，他们是不一样的。”她顿了顿，“场下他们不会这样对我。但场上，他们不会手下留情。因为他们尊重我。”

远野笃京站在树荫下，双臂抱胸，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他想起世界赛上那个女孩站在球场上，面对越前龙雅，面不改色。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不是不怕，是知道怕没用。现在他听她描述德国队的三巨头——会递水，会摸头，会说“不错”。远野忽然觉得，德国队的那些人，也许不是冷血动物。他们只是把温度留给了值得的人。

树荫下，曲龙次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落在光希身上，停留了片刻。澳门、远征、吞噬。那些事和眼前这个女孩无关，但她的存在让越前龙雅那个男人变得不一样了。大曲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杜克渡边想起了什么——远征时越前龙雅吞噬雾谷，没有表情，没有犹豫。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现在的越前龙雅站在那个女孩旁边，转着橘子，嘴角弯着。杜克觉得，那个男人身上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变弱了，是变得不那么冷了。

君岛育斗的手指停在护腕上。“博格说‘不错’。”他低声重复，语气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可惜没有下一句。

毛利寿三郎从长椅扶手上跳下来，拍拍裤子，伸了个懒腰。“那我也去练球了，再听下去，我怕我会羡慕。”他的语气很轻，但他没有说羡慕谁。是羡慕光希被三巨头这样对待，还是羡慕三巨头能遇到光希？也许两者都有。

越知月光站在原地，没有动，银灰色的刘海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但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方向是光希坐着的长椅。他想起自己的马赫发球，想起光希曾经在分析中说“女性打不出这个速度”。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很清醒，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现在他觉得，她不仅知道自己的极限，也知道别人的极限。她知道博格什么时候会满意，知道QP什么时候会递水，知道米海尔什么时候会摸头。她了解他们，就像了解自己的引力操控。越知不知道这是天赋，是努力，但知道——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