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微笑着。“我们这边,初中生刚来合宿的时候,也不把高中生放在眼里。打比赛,把普通高中生淘汰到后山。实力为尊,没错。但那种‘尊’,是碾压,不是平等。”三津谷在空气中比划。“日本队实力为尊。一军与初中生淘汰赛,弱者淘汰,强者留下。德国队实力为尊。强者定时与弱者训练,弱者进化,强者看到完美的自己。模式不同,结果不同。”
种岛点头。“我们这边是‘你不够强,就下去’。他们那边是‘你不够强,我帮你变强’。当然,前提是你值得帮。”他看向光希的方向,“光希值得帮。所以三巨头愿意陪她练。其他人——大概没这个待遇。”
入江轻声说:“所以,德国队的亲和,不是对所有人。只对值得的人。光希值得,所以三巨头在她面前,是‘博格前辈’‘QP学长’‘米海尔’。不是‘大帝’,不是‘大神’,是愿意被她叫前辈的人。这是她的独特之处。”
三津谷又开始了。“信息整理:德国队团队文化核心——实力为尊,但尊卑不拘泥于形式。场上绝对服从,场下随意自在。三巨头形象:博格——沉默但默许绰号;QP——冷静但接受‘大神’称呼,被调戏也不追究;俾斯麦——幽默且主动消解年龄层级的距离感。雷娜——女队队长,同样拒绝前辈称谓,强调平等。这种文化,与日本队存在明显差异。”种岛笑着踢他一脚。“总结得很好。下次别在人家聊天的时候总结。”三津谷闪开了。
鬼十次郎一直沉默。他想,如果日本队也有这样的文化,那当初一军和初中生的淘汰赛,会不会不一样?不会。因为平等院不会允许弱者留下来。那是他的方式。没有对错,只是理念不同。平等院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闭着眼说:“德国队有德国队的路。日本队有日本队的路。不必羡慕。”
鬼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光希选择去德国,也许不是因为德国队更强。是因为那里有人愿意陪她变强。愿意被她叫前辈,愿意在她面前被叫“大神”,愿意躲在她身后。不是因为她是弱者,是因为她值得。
龙马从树干上直起身。他想起自己在美国队的时候,所有人叫他“Ryoma”。在日本队,所有人叫他“越前”。他都知道,那是他的名字。但“Ryoma”听起来更轻,像风。“越前”听起来更重,像山。他不知道哪个更好。但他知道,光希学姐在德国,是“光希”。不是“手冢”,不是“光希桑”,是“光希”。他忽然有点羡慕。
金太郎忽然站起来。“我决定了!以后我也要找一个团队,场上往死里打,场下随便叫绰号!”切原看着他。“你去哪找?日本队?”金太郎想了想。“日本队也行!我以后叫平等院‘平等院’!叫鬼‘鬼’!叫种岛‘种岛’!”切原捂脸。“……你会被扔出去的。”金太郎理直气壮。“那我叫他们‘前辈’!”切原无语。“……你变脸真快。”
金太郎踢了他一脚。“你管我!”人群又笑起来。
中午,长椅周围的讨论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光希安静地坐在那里,听他们笑,偶尔回答一两个问题。她嘴角弯着,很浅,但一直没放下。
手冢不知什么时候从训练馆出来,站在庭院边缘。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光希。被一群人围着,被问各种问题,她回答得很耐心,嘴角一直挂着笑。手冢想,她比以前更会笑了。刚到德国的时候,她很少笑。训练,比赛,研究数据,很少和人闲聊。现在她能坐在一群人中间,聊一个下午。手冢觉得,这比她在球场上赢任何比赛都重要。
他没有叫光希。她该有自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