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上楼。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

艾宁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得很大。

“叮——” 电梯到达。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来到熟悉的楼道。

艾宁家在2601，季坤家在2501。

艾宁也不知为啥会在25楼出电梯。

季坤停在2501门口看向艾宁，没有说话。

艾宁停下脚步，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队服外套的袖子，小声说：“季神……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季坤站在他面前，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短暂的寂静而熄灭了，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

在这片令人心安的黑暗里，人的感官似乎变得格外敏锐。

艾宁能听到季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混合着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感觉季坤好像靠近了一点。

黑暗中，他看不到季坤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艾宁。”

季坤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

这是季坤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不是“ning”，不是“你”，是“艾宁”。

艾宁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声控灯因为他的动作骤然亮起，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适应了光线后，他撞进了季坤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冰冷和疏离，而是翻涌着一些复杂的情绪，像暗流涌动的深海。

“我……”季坤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最终，那些翻滚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化作一句依旧简洁的话，“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2501的门，走了进去。

“砰。”

门被轻轻关上，将两人隔绝开来。

艾宁独自站在明亮的楼道里，身上还披着季坤的外套，耳边回荡着他那句低沉的“艾宁”，以及最后那句戛然而止的“早点回去休息”。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浑身都因为刚才那一刻的靠近和那声呼唤而微微发抖。

季神刚才想说什么？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着同样的心情？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艾宁心里疯长，带着巨大的喜悦和一丝不确定的惶恐。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声控灯再次熄灭，他才仿佛回过神来。

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他转身从楼道上去。

到了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这一夜，艾宁注定失眠了。

而一层之隔的2501，季坤靠在关闭的门板上，同样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莫名有些发烫的耳根。

脑海里全是艾宁刚才在黑暗中抬起头时，那双带着迷蒙惊讶和一丝期待的眼睛。

他差一点……就失控了。

顺路的尽头，好像已经不再是邻居或者队友那么简单了。

那条隐形连接着两人的线，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紧绷。

而他们，似乎都站在了这条线的两端，等待着谁，先向前迈出那一步。

那天晚上之后，有些事情，在艾宁心里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一层原本模糊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一个小洞，虽然还没完全撕裂，但已经能窥见后面透进来令人心慌意乱的光。

艾宁失眠了大半夜，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楼道里黑暗中的那一幕——

季坤靠近的气息，低沉唤他“艾宁”的声音。

还有那双在灯光骤亮时翻涌着他看不懂情绪的眼睛。

每一次回想，都让艾宁的心跳失控一次。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

季神他……肯定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吧？

不然怎么会那样？

怎么会用那种声音叫他的名字？

这个认知让艾宁浑身都充满了不真实的幸福感，仿佛踩在云端。

但另一方面，季坤最后那句戛然而止的“早点回去休息”和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又像一根细小的刺。

这根刺扎在了艾宁欢欣鼓舞的心上，带来一丝微小但不确定的惶恐。

万一……是他想多了呢？

万一季神只是看他喝多了，出于队长的责任照顾他一下呢？

这种甜蜜又煎熬的纠结，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艾宁才抵不住疲惫，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艾宁是被手机连续的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而微信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一条，来自季坤。

时间显示是早上八点半。

「醒了？」

就两个字，一如既往的简洁。

艾宁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大半，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赶紧点开回复：「刚醒……季神，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他紧张地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几乎是在他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季坤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门口。」

门口？

艾宁愣了两秒，随即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也顾不上自己还顶着鸡窝头，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光着脚就冲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