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延庭还在沉思时,许镜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夏日炎炎,楼下不远处高大的法国梧桐随着微风晃动,树叶哗哗作响。
许镜站在阳台上眺望,又被一只鸟吸引了注意,目光跟着移动,直到看不见才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
转眼他已经在纪家待了一个月,日子过得跟一潭死水一样,无波无澜,但纪延庭就跟投入水中的石子一样。
时不时的给自己的生活添点味道。
“许镜。”
纪延庭又喊他了,房间里传出熟悉的声音,纪延庭每天能喊他七八十次,都是做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倒水,翻书,擦手,甚至没事干也要喊两句,等许镜回应他了,那人又低着头看书,一言不发。
许镜也不觉得烦,反正在这里他能说上话的人就只有纪延庭了,这个人烦一点也好。
许镜不紧不慢的回去,纪延庭看了眼膝盖上放的书,许镜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纪延庭,你手好了就要自己翻书,好好做康复训练,争取早早站起来。”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许镜手上的动作没停,蹲在纪延庭膝边,轻轻翻了一页书。顺便瞄了眼,突然被书里的人物吸引了目光。
看了几行,许镜来了兴趣,跟纪延庭一起看,自己总以为纪延庭这种人看到书肯定都是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比如电视里说的财报,时事政治。
许镜坐在毛毯上,一只胳膊不自觉搭在纪延庭腿上,时间长了许镜脖子酸,忍不住将脑袋靠在了纪延庭大腿上。
留给他一颗毛绒绒的发顶。
纪延庭已经无心看书,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许镜的发丝,滑滑的软绵绵的。
“许镜,你大学还没有毕业吧?在哪所大学来着?暑假快结束了,到时候是不是要去读书?”
他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许镜只读完了九年义务教育。
面对纪延庭的问题,许镜不敢抬头,心脏狂跳,之前许青山教过自己的。
“风……风华理工,我爸说……他给我办理了休学,先照顾你比较重要。”
纪延庭目光如炬,像是要把他盯穿一样。
“嗯,好吧。”
见不得许镜紧张的样子,纪延庭终究没有戳穿他。
有了这个插曲,许镜还哪有心情看书,蹭的从纪延庭身边站起来,目光躲闪着问。
“纪延庭,我想出门一趟,买点东西,可以吗?”
这是许镜第一次提要求,纪延庭脸色不怎么好,目光直勾勾盯着许镜,像是要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好,我让司机送你。”
许镜忙拒绝,他不想要别人跟着。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行。”
纪延庭看他的眼神更加冷了几分。
“没有司机,你走不出这里。”
许镜不说话了,手指无措的捏着裤子,就像是刚到许家那样局促,知道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许镜想那要不就算了,反正自己也挺会顺其自然的。
他还没有开口,纪延庭突然松了口,甚至语气里还夹带着一丝无奈。
“好了,让司机送你出去,等你回来的时候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许镜点点头,临走时,纪延庭突然塞给他一张卡。
“这是我的副卡,没有密码,想买什么都行。”
看着那张精美的卡,估计里面是自己难以想象的财富,或许纪延庭的零花钱,是自己要用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许镜也会坏心思的想,自己要是拿着这张卡跑路……
幻想到一半,许镜就接受了现实,许家比纪家差远了,但是都能把自己从山沟沟里找到,要是真拿了纪延庭的卡跑,估计他还没有出这个城市。
就被弄回来了。
许镜推开机延庭的手。
“我不要,我有钱。”
他晃晃自己手里的几张纸币,不多,但是是靠自己的能力攒的,许镜不想欠别人太多,怕还不起。
纪延庭没有强求,看着许镜跟着管家出门,随手将卡扔在了桌上。
管家将许送到了能打到出租车的地方,慈爱的对这个少年说。
“许小先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逛完了,给我打电话就行,您在原地等待,我会来接您的。”
许镜没有打断管家的喋喋不休,他安安静静的听着,像是孩子在听长辈的嘱咐。
“好的,谢谢管家叔叔。”
告别了管家,许镜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有些心慌,他学着电视里的人朝着出租车挥手,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面前。
司机师傅探出头,大嗓门的问道:
“小伙子去哪儿啊?”
许镜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尽量让自己自然一点,不露怯。
“师傅您知道哪里有卖花的地方吗?”
“上车。”师傅大手一挥,许镜上了车,他是第一次在这么繁华的城市里逛。
眼神好奇的四处乱撇,入眼是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小小的出租车在其中穿梭,许镜不由得感叹,难怪许多人都喜欢来大城市。
但许镜又想自己好像是个例外,来到这里他只觉得心慌,没有一丝归属感。
师傅将他送到了这里最大最高端的花卉市场,看着许镜着一身穿着,就知道他不缺钱。
许镜走进大厦,差点迷路,在里面兜兜转转,问了好几个保洁阿姨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看着各种展览出的花卉,妖艳大气,漂亮异常。许镜喜欢的挪不开眼睛,终于在一众最好看的里面,许镜精准的选了个最贵的。
此时他还没有看到标签上写着拍卖低价,和那一排密密麻麻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