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的名字引起了纪延庭的注意,许镜很谨慎,他从来没有在自己或者母亲面前提过他成长轨迹里的人。
“小午哥哥?”
许镜猛的抬眼,眼里是慌乱,他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好了吗?我有点累。”
纪延庭拧眉。
“没感觉。”
许镜皱着脸抿嘴,憋屈的抬眸看了纪延庭一眼,只是对方没有看到。心底也忍不住暗暗吐槽,纪延庭真是个恶趣味的人。
他熟练的塞回去拉好拉链,转身扶着人就要走,结果纪延庭突然躲了下他的手,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许镜一把将人扯回了自己怀里。
光滑的地板倒映出两人紧紧相拥的倒影,许镜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这样坚硬的地板,要是纪延庭摔下去。
一不小心磕到脑袋,后果他都不敢去想。
因为担心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责备。
“纪延庭,你干什么?差点摔了,你知不知道?”
“你没洗手。”
理解许镜生气的点,但纪延庭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对许镜这样的疾言厉色产生了兴趣,就好像一个机器人,做出了一个超出他程序设定的举动。
好奇是哪一部分牵动了他的情绪。
面对这样的回答,许镜如同吞了一个柔软的石头,噎着了,但不至于噎死。
“你自己的东西也会嫌脏吗?我都没嫌弃你。”
许镜吐槽的话他没听到多少,只有嫌弃这两个字在纪延庭脑子里循环,加大音量播放。他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脸,但估计和锅底没区别。
许镜站在镜子前,叹出了今天的第二口气,脸色充斥着满满的疲惫,本该好好睡觉的时间,他在洗手台上反反复复搓洗自己的手。
出了浴室,许镜关灯上床,纪大少爷始终背对着自己,以前动不了,只能平躺,现在他恢复了一只胳膊。
就能自己完成侧睡了。
许镜局促的往对方身上靠了靠,抿着唇,觉得睡前生闷气不好,于是,他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纪延庭。
对方没动,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听着均匀的像是睡着了。
“纪延庭,你睡了吗?”
身边人没反应,许镜又叽里咕噜开始说。
“抱歉,我知道你有洁癖下次我肯定注意。”许镜说完停顿了下,又继续道:
“纪延庭,其实我觉得你人很好,除了性子高冷些,不爱晒太阳,挑食,其他的都很好了。”
许镜喋喋不休,纪延庭突然翻身,拧着眉,眼底却是无奈的笑,艰难转身瞪着许镜。
“许镜!你道歉的方式真特别!”
看到纪延庭高冷中带着怒意,许镜又鹌鹑了,本来想给这个人好好道歉的,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明知道人家有洁癖,还不洗手。
许镜沉浸在愧疚中,压根儿没有考虑当时的场景里,他自己根本没空去洗手。
大床上,许镜坐起身,抿着唇沉思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俯身朝着纪延庭靠近。
而另一个当事人忍不住皱眉,心下知道刚刚自己确实太过敏感,当时的情况下许镜根本没错。刚想缓和下气氛,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一张小脸朝着自己靠近。
许镜在纪延庭脸上落下一个吻,轻到让人察觉不出来,像是被小鸟啄了下,皮肤和心脏都泛起痒意。
纪延庭也僵在了当场,脑子里已经忘了刚刚两人之间还不太愉快这件事。
许镜眼睛亮了,原来小午说的是真的,以前自己看电视的时候,发现两夫妻吵架,当男生吵不过或者是不想吵的时候。
都会突然抱着女生亲吻她。
自己也问过小午为什么这样做,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对方不会更生气吗?
小午却说,有时候吵架不一定是为了输赢,而只是需要对方的一个态度,
许镜判断,或许此刻的纪延庭也是这样的心情。
“好了睡吧。”
他还贴心的给纪延庭盖好被子,自己躺在一边,开心的闭上了眼睛。
许镜刚刚的那个吻没有带着一丝情欲,只是在安抚而已,纪延庭怔愣片刻,忍不住仔细回味着刚刚的感觉。
柔软的唇瓣,干燥又温热,呼吸因为离的近而有过短暂的交织,纪延庭经过自己的脑补,给自己种下了一个暧昧的种子。
但又怕判断错误,想进一步确认许镜的意思。
“许镜,你知道你刚刚是在干什么吗?”
许镜是个孤儿,在他的成长轨迹里没有完整的恋爱经历,所以感情里属于爱情的这一部分是完全空白的,只会鹦鹉学舌。
“夫妻两个吵架,不一定是在乎输赢,而是在乎一个态度。”
许镜复刻着以前有人教过他的话,成功的将纪延庭这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带进了沟里。
“你……觉得……我们是夫妻?”
纪延庭带着迟疑的试探,许镜张开眼睛拧眉,眼里是不解。
“不是吗?我们不是领证了吗?我们还住在一个房间,睡在一起,这都不算是夫妻吗?那要怎么样才算?”
纪延庭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又吞回了肚子里,压缩成一句“睡觉吧”。
许镜重新闭上眼睛,重复刚刚自己说的话,他完全察觉不到问题,自己和纪延庭虽然是联姻,但确实是合法夫妻。
无论怎样相处,这层关系是存在且合法的。
而另一边,纪延庭却不这样认为,他和许镜结婚只是一次交易,就算是领证那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所以当许镜说出他们是夫妻时,他自己也是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