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喜欢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因为他的格斗风格够狂,也够狠,每一场比赛都打得精彩绝伦,让人热血沸腾。
闻骁也喜欢这里的观众喜欢他,喜欢听到台下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来,震得他耳膜发疼。在这里,他被人崇拜,被人畏惧,这种感觉能让他暂时忘记一切。
朱迪起先没把闻骁这些反常太放在心上,只当是他最近太苦闷,找个方式发泄一下而已。
假赛的风波还没过去,闻骁心里不痛快,玩得疯一点也正常。
直到这天,铁熊帮的人跟其他帮派要争龙骨街一带的地盘,闻骁也在场。
双方谈判谈不拢,索性就斗狠,玩了一场“Chicken Race”的赌命游戏。
规则很简单:两辆车,面对面全速对冲,谁先打方向盘谁输。
赢的人拿走一切,输的人滚出龙骨街。
这场赌局吸引了很多人来看热闹,有铁熊帮的,也有对方帮派的,还有闻讯赶来看好戏的路人。
闻骁坐进自己那辆外观堪称嚣张的跑车里,发动引擎。
车身低伏,涂装在夜色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头蛰伏的金属猛兽,随时准备扑咬过去。
对面那辆车开始冲着闻骁疯狂咆哮,引擎声一浪高过一浪,接着,车灯突然亮起,故意晃了一下闻骁的眼睛,满是挑衅的意味。
闻骁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吹了一声口哨,朝裁判做了个手势。
等裁判走到车窗边,闻骁随意点了点他的领口:“借条领带。”
朱迪收到消息赶来时,两辆车已经面对面停在跑道上。
她挤过人群,看见闻骁那辆跑车打亮了车灯,在夜色中,亮得像野兽白森森的獠牙。
而驾驶座里的闻骁,抬手将领带系在眼睛上,蒙住视线,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朱迪心跳猛地加速,大声喊:“闻骁!”
信号枪响了。
两辆车同时冲了出去!
引擎的咆哮声震得整个跑道都在颤抖。
对面那辆车的车手没有蒙眼,他能清楚地看见闻骁的车正以恐怖的速度朝他冲来,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极速冲撞而来的陨石。
两车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看台上的人全都站起来了,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录像,有人吓得捂住眼睛。
二十米。对面车手一下攥紧方向盘。
十米。他猛打方向盘。
但已经晚了一步。
车身刚一偏转,就撞上了闻骁左侧车头,巨大的冲击力让两辆车一瞬间失控,双双旋转着冲向路边!
火花伴随着碎片飞溅。
闻骁的车在撞上护栏前停住了,对方的车打了好几个旋儿才停下来——车头凹陷,引擎盖弹飞,安全气囊全部炸开,场面惨不忍睹。
那人踹开车门,艰难地从快要报废的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腿也在发抖,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闻骁这边却是没多大损伤,他一把扯下蒙眼的领带,随手一扔,若无其事地从车上下来。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被碎掉的挡风玻璃溅射出一道口子,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对方冲着闻骁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就是一条疯狗!疯狗!”
“疯狗?”闻骁说,“你连疯狗都赢不了啊,还吓成这样。”
谁是胜利方,毋庸置疑。
铁熊帮的人欢呼着冲过来,为闻骁庆祝这场胜利,口哨声、叫骂声、狂笑声混成一片。
只有朱迪挤过人群冲上去,一把抓住闻骁的胳膊。
她的手在抖,脸也白得吓人:“跟我回去!”
她强行要把闻骁拽走,惹得一堆人起哄,吹着口哨怪叫。
闻骁皱了皱眉,但也没甩开她,转头将手中的车钥匙抛给“疤脸”,吩咐道:“回去告诉老乔,事情摆平了,让他把我这辆车修好。”
疤脸接住钥匙,点了点头,又朝他挥挥手,默默希望闻骁不会挨太多骂。
朱迪把闻骁带回了小酒馆。
酒馆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朱迪拉着他,一路来到了吧台前。
闻骁被按在了高脚凳上。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朱迪还是从吧台下面翻出了一个急救箱。
“别动。”
她说着,拿出棉签,蘸了酒精,去擦拭他脸上的伤口。
闻骁没有躲,也没喊疼,只是安静地坐着。
擦到一半,闻骁突然开口,极为严肃地对她说:“你不该去那里找我。”
朱迪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气恼:“我在担心你!你去跟那帮亡命徒玩那么危险的游戏,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再担心我,也不该在那么多外人面前,把我当个小孩,朱迪。”他说,“我在办正事,不是在玩游戏。”
朱迪放下手里的棉签,看着他:“现在是不是连我也不能管你了?需要我把汉森叫回来吗?”
闻骁冷冷地说:“没人能管我,包括汉森。”
朱迪噤了噤声,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闻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吗?”
闻骁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