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闻骁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架势,一双眼睛冰冷又锐利,朱迪一时语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闻骁看出朱迪脸上的愕然,压了压情绪,耐心跟她解释:“朱迪,我不是在冲你发脾气,你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也很尊重你。私底下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但在外人面前,不能让他们以为我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什么事都需要‘爸爸’和‘妈妈’管教,那样他们只会轻视我,认为我主不了事。”
他已经被某个人当小孩子看待太久了,也被轻视太久了,所以那个人才敢肆无忌惮地玩弄他、伤害他。
闻骁再次重申:“我讨厌这样,很讨厌。”
朱迪意识到自己的做法确实欠妥,轻叹一口气,说:“抱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里还有很多人在乎你、关心你,别轻易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闻骁也点点头:“我知道了。”
酒馆里播着摇滚乐,声浪震天响,有一桌的酒客注意到闻骁来了,扯高嗓子对他打招呼:“少爷,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闻骁没拒绝。
他从吧台上捞起正团成球打瞌睡的小薰,将它抱在怀里,转身朝那一桌走去。
闻骁还没忘记自己职业选手的身份,就算喝酒也很克制,在这里也没人敢强行灌他,加上他玩游戏总赢,同桌的其他人喝得都快吐了,他还清醒得很。
一直玩到深夜,酒馆的人散得七七八八。
保镖疤脸进来找闻骁,附到他耳边,低声说:“外面有人要见你……是藤崎。”
闻骁皱了皱眉:“人呢?”
“就在门口。”
“谁领他到这里来的?”
这里是灰鹰者同盟的地盘,一般人根本找不到门路。
疤脸回答:“是老爹的意思。”
闻骁没有让疤脸把他领进来,以免待会儿动起手来,再砸坏了酒馆里的东西。
他将小薰放下,走到门口,远远看见路灯下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牧小凡,另一个正是失踪多日的藤崎。
藤崎一抬头,正撞上闻骁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心虚地低下了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牧小凡生怕他临阵脱逃,拿手肘捅咕了他一下,压低嗓子道:“说话啊,不然我回去跟你妈告状了!”
藤崎深呼一口气,抬头直面闻骁,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对不起,闻骁。”
话音刚落,闻骁的拳头就挥了过来。
这一拳又快又狠,结结实实砸在藤崎脸上。
藤崎闷哼一声,整个人朝后跌去,一下栽倒在地,半边脸瞬间就麻了,嘴里泛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这么挨了一拳,藤崎也没吭声,垂头耷眼的,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站到闻骁面前,任由他这么打。
牧小凡也没拦着,捂上眼睛不忍看,生怕闻骁下手太狠。
闻骁死死攥着拳头,盯着藤崎好几秒,看着他颧骨处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在渗出血,最终,闻骁一下偏过头去,松开了拳头,没再继续打。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酒馆里走,只丢下一句:“进来。”
三个人坐到了小酒馆角落的卡座里。
牧小凡发动了自己这辈子最高的情商,很自觉地跟闻骁坐在一起,跟他共同“审问”藤崎。
藤崎低着头,将他如何调换激素、如何陷害闻骁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闻骁面无表情地听完,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得罪过你吗?”
藤崎摇摇头:“没有,我就是为了钱。”
一旁的牧小凡本来没想插嘴,可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往沙发上一瘫,生无可恋地长叹:“这么直接吗?你比我还不会说话……”
藤崎用诚恳的语气说:“我不想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什么,今天来找你,只想弥补我的过错。”
闻骁问:“你打算怎么弥补?”
藤崎说:“联盟委员会和监委会已经一致决定,要针对这件事召开一场听证会,到时候我会在听证会上澄清事实,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闻骁冷笑一声:“你当我脑子有问题?你自己一个人就能办成这件事?那不如先说说,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还没上市的新型号激素?”
藤崎拿出准备好的说辞:“我会说,这些激素都是我从黑市搞来的。”
闻骁:“事实是这样吗?”
藤崎轻呼一口气,看着闻骁,神色认真起来:“别再追根究底了,闻骁,把幕后那些人牵扯进来,对你没有好处。”
闻骁:“我觉得我会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