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殊快被气笑了,没忍住破口大骂:
“周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的畜牲,不知道他皇爷爷大驾光临吗?居然还敢顶风作案!想死也得选个好日子走吧?!”
说话间,梅元卿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亦或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你是说那个叶德财?”
“极有可能,不过那日我看那叶德财倒不像是个不分好歹的人。”
“那可说不定!”白殊一口咬定了他的嫌疑,“你觉得他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去留?无论是我们还是周忠,只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就能给他吓得半死。”
果然谁都靠不住。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
只有被牢牢握在手心里的,才是自己底气和力量。
说罢,白殊果断起身,眉眼间满是不耐的戾气。
“孤已经玩够了在暗处猫捉耗子的游戏。既然有胆和我们争个鱼死网破,孤何得以不成全他们的一番苦心。”
国库里拿出来的一万两,是大周征收其他地方百姓以及商户的税银,这笔钱相当于大周百姓齐心协力一同捐赠振兴洛川的。
长年累月波及的数目过大,她必须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在遇见这一切之前,她也是一个最不起眼的底层人,各种滋味都不好受她再清楚不过了。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站在这个位置上,背负着什么东西。
有责任、有期望、有使命……
太多太多数不清的东西了。
百姓投之以桃,她当还之以千秋万载,安居乐业,盛世永存。
不择手段,也要打的那些人吃进去的给全部吐出来。
“陆骁,你先去将叶德财带过来,他要是敢抗命就给他绑过来。”
“随行的那些禁军如今安置在何处?”
“回殿下,城中各种都有分布,只需您一声令下便可利刃出鞘!”
“很好!”
“至于你嘛,”她的目光落在梅元卿身上从头到脚打量着他,“跟我去一趟衙门吧。”
临走之前,她将梅元卿没有完成的发髻给通通扎了起来束好,做回那个最熟悉也最为陌生的自己。
她还暂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说来也怪,等白殊走出客栈时发现头顶出着大太阳,抬头望天却是乌云密布,雷云低矮,甚至还刮起了大风。
白殊不由仰天冷嗤一声。
老天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也想要从中作梗阻碍我?
那你就好好睁大眼睛看看吧。
看看我白殊究竟是如何运筹帷幄,逆转乾坤。
“很快就会下雨,”梅元卿看了一眼天色,“带把伞吧。”
“也行,你拿着吧。”
与此同时,衙门外头一片狼藉,各种叫骂声不断。
老旧斑驳的地面上,稀稀沥沥的滴着一些连成线的血迹,不少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哗”的一声,两个衙役手里提着木桶过来,企图用水来冲洗这些施暴者的罪行。
水流冲过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浓重铁腥味,在不大的衙门里扩散开来。
上头的洪睿阳气定神闲的还坐在一边喝茶,对于面前的这一切冷眼旁观着。
一副事不关己,他人之事如浮云的态度。
“看看,闹成什么样了?非得吃几个板子才会老实,何必呢?”
就这么轻飘飘的说出这么一句话,百姓们从头到尾目睹了一切残忍血腥之举,也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洪睿阳的真面目。
在场人奋力攥紧了拳头,目瞪欲裂,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扒皮抽筋,喝血吃肉,但在绝对的威压逼迫之上,却是敢怒不敢言。
眼下衙门内不过六七人也,他们就如同高座王位边上盘旋着的饮血雄鹰,而下面一排乌泱泱密集着的人群,不过是随时都可以粉碎殆尽的蝼蚁罢了。
“拖下去吧。”
放下手中的茶盏,洪睿阳嫌弃的扇了扇鼻子,好似自己也不能闻道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示意衙役将面前几个浑身是血的人给像拖畜牲一样拖走了。
在地上留下长长的数条血迹。
洪睿阳:“不是本官不给你们发工钱,是实在是没有啊。朝廷一拨款下来,就马上安排人力物力来整治水灾永绝后患了,实在是再拿不出多余的钱财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双眸阴沉,语气冷淡:“劳烦各位稍安勿躁,本官不日便会上奏朝廷,请求王爷再次拨款下来,这样才能结算大家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