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辨平铺的褥子里鼓起一个地方,白殊几乎是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进了被褥里。
梅元卿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目光如炬的盯着那道若即若离的单薄背影。
鬼使神差中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他又往白殊那边靠近了些,长手长脚的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害怕惊醒她,于是整个人都是缩着身子的。
从他眼里看去,就像是白殊的身躯被他揽在怀里抱着。
心跳如擂,连带着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可这样依然觉得不够,梅元卿微微扬起下巴搭在白殊的发顶,乌黑秀丽的软发有些扎人,他一点儿也不在意,颔首间都是她的发香。
听到她安稳的呼吸声,二人的心跳声在无意间达成共振,梅元卿也终于合上眼睡去。
夜里,白殊偶有不适就一个劲儿的往梅元卿温热的怀里钻,她睡的又沉,好几次没把持住几道撞上他的下巴。
下颌传来细微的疼痛,沉睡中的梅元卿下意识挣开双眼,垂眸聚精看向怀中之人,只瞧见那人蹙着眉心,小脸快拧成一块布了,便是知道她又不好过了。
突闻怀中之人在睡梦里轻叹一声苦哀之气,梅元卿没忍住情不自禁的勾起唇角,合拢手心搓了搓,将人揽入怀中,用发烫掌心贴上她的小腹。
除此之外,另一只宽厚有力的手虚虚搭在她后背,如同哄睡婴儿那般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白殊的肩膀。
该说不说这一套还真奏效了,梅元卿一点点观望着她放松紧皱的眉头。
“好梦,殿下。”
第二天白殊发现自己是在梅元卿怀中醒过来的,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放手。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不由的欣赏出神了。
直到手腕被硌的疼了,才意识到他原来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
食色性也,虽说她很想好好上手感受一把,几番思索之下还是收敛了本性,贼一般默默收回了双手。
几乎是在她清醒的那一瞬间,梅元卿也跟着醒了。
二人无言对视,反倒是梅元卿率先开口了:“殿下可好些了?”
因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嗓音略带着沙哑,可也不难听出语气里满满的关切之意。
“还好。”
除了感觉有些腰酸外,白殊没有其他任何不适感。
还是和平常一样,梅元卿在照顾她这件事的一直无微不至,连发髻都是帮她梳好的。
刚准备出门,陆骁就突然冲进来,径直大力推开两扇门,门扉砸在白墙上嗡嗡作响。
因为他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来,还吓了坐在梳妆台前的白殊一大跳,倏地回头。
这一吓,原本还握在梅元卿手里的半截儿发尾骤然从手心里滑落。
“何事慌张?”罕见的梅元卿有些不悦。
他行事作风一向火急火燎的,大大咧咧依然没有察觉出来主子隐约不满。
“今早衙门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属下问了一圈才知道洪睿阳又克扣了百姓去河提边上做工的钱,更有甚者被拖欠了整整一年。”
“见拿不到工钱,百姓们便想着罢工讨要,谁知洪睿阳当场翻脸说如果今日罢工了以往拖欠的工钱都会被拿不到了。”
白殊问:“有多少人一整年没有拿到工钱?”
“足足有三百号人。”陆骁回答。
听到这个数字,白殊不免惊讶,“可是招工不是自愿前往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拖欠了工钱?”
梅元卿给了解释:“除了一些自愿的人外,还有的是衙门招来的,相当于是做长工了。”
紧接着,陆骁继续道:“而且属下还知道,今早洪睿阳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县仓打开了,之前朝廷剥下来的赈灾款目一个子儿也没了。”
他敢这么做,就说明官银真的没了。
起码是在他手上没了。
大周朝廷拨的款需要当地的百姓公证,真金白银下达到地方后,需得大家看着着放进县仓里保管,凡取之用之也必须对公说明。
这一串匪夷所思的行为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们那天夜里还是打草惊蛇了。”
梅元卿将连锁事件联系在一处得出了结果。
“当真?”白殊半信半疑。
“周忠可是出了名的疑神疑鬼。”陆骁在一旁补充道。
真是荒谬之极!
不过是些许试探,竟这般急不可耐?
半个月白殊巡访洛川时候,才又拨了一万两官银下来。
短短半月,就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
就算要转移,那也是个耗时耗力的大工程,外面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一个个的嘴可真够严实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挨不挨的住大狱里的酷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