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苏瑾问起顾清语怎么一个人单独出门?
顾清语想了想,如今林知府已经带人去了岷县,也不知爹娘他们怎么样?
苏瑾早晚是要知道的,于是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挑拣重点说了。
“你一个人从那连绵不绝的大山里走出来的?”苏瑾差点惊到下巴,“你居然还放火烧了林知府家的书房,原来他们要抓你贼人是你?”
苏瑾嘴巴几次张成“O”字型,想起在顾府那个嘲讽他“不睦兄弟姐妹”的小女孩,再看看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姑娘,他内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终他默默竖起大拇指,“表妹,你真不愧是女中豪杰。”
凭心而论,饶是他会武艺,也不敢一个人翻山越岭,蛇虫野兽先不说,在那大山里,连方向都辨不清,怎么走得出来?
坐上免费的马车,顾清语舒心多了,她扭头问起赶车的风清:“你怎么会和瑾表哥在一起?”
风清是大哥奶娘的儿子,大哥哥三岁那年奶娘因病死了。
临死前求到母亲身边,想将儿子送进顾府为奴,母亲怜惜她,应下了。
当时府中只有大哥哥一个小孩子,母亲想着两个孩子也有伴玩,便将风清指派到春晖院伺候。
当然那会风清还不叫风清,叫二狗,他比大哥哥大五个月,大哥哥时长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狗哥,狗哥”。
等后来大些了,他跟着大哥哥识了些字,便给自己取名为“风清”。
再后来,风清便成了大哥哥的贴身侍从,虽跟着大哥哥识过一些字,但好像他天生对笔墨免疫,只学了些皮毛。
顾家被抄后,所有仆役都被发卖出去了。
而风清辗转被卖到了青州,一次外出办事时正好遇上舅舅,舅舅帮他赎了身,他才到了宁远侯府。
外祖父本打算差人前往岷县探望,刚好风清入府说了顾府的遭遇,就派了苏瑾在过年前将东西送到。
可惜昨日到达昆州时,守门的官兵说知府大人府上失窃,近几日都不允过往客商、行人出入昆州城。
他们不得已改走乡道,耽搁了时间,这才和顾清语遇上了。
想不到林知府通缉的人此刻就坐在旁边,苏瑾不仅自嘲:“我也来当一回罪人。”
马车脚程快,约莫一炷香时间,众人就到了白沙镇。
车队太长,苏瑾派了人先去找今晚留宿的地方,免得进镇后不方便。
昨晚他们在路边歇了一夜,今晚打算找个地方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出发去岷县。
众人刚喝了口水,派去找客栈的人便拿着一张告示急匆匆跑了回来。
苏瑾接过一看,告示上写着顾家人因窝藏逃犯,全部入狱,若逃犯三天内不现身,将拿顾家老小顶罪。
顾清语看着黄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脑子嗡一声炸开了:“狗官,有种来抓本姑娘啊,拿家人威胁算什么本事。”
她叽叽咕咕骂了一通,然后和苏瑾一商量,决定先轻车简骑赶回岷县。
苏瑾不放心,由风清赶车,三人连夜赶往岷县。
岷县县城已被林知府的人把控了,几个忠心的差役也被曲进控制住了。
城门进不去,顾清语只得另觅他法。
好在,这县城城墙多处破损,又年久失修,有好几个地方的城墙坍塌严重,不足一米高。
之前顾寒远倒是想过修缮,可如今城中无人、无财,只得暂时作罢。
三人将马车藏匿起来,寻了个墙体坍塌严重的地方偷偷跳了进去。
夜色如墨,寒风吹得脸生疼,顾清语打头带着两人穿梭在一条条僻静的小巷里。
一炷香后,三人摸到了县衙外。
顾清语藏在暗处,悄悄探头看去,只见整个县衙被官兵团团围住,这下想进去可难了。
三人退出去一条街,苏瑾问道:“清语表妹,县衙你最熟悉,我去将人引开,你摸进去看看情况?”
顾清语正欲点头,便听得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小心。”苏瑾眼疾手快的拔出腰间短刀,抵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啊!”呼痛声传来,随即那人赶紧举起双手,小声道:“顾姐姐,是我。”
听着熟悉的声音,顾清语看清来人,忙制止苏瑾:“瑾表哥,且慢,自己人。”
呼痛声惊动了守夜的官兵,很快一串脚步声就朝着四人所在的位置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