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语看着走远的马车,想唾骂几句,又觉得骂了人家听不到,无端浪费口水,只得默默吃了这哑巴亏。
她喝了口热水,又接着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在路边看到了一块大石头。
石头上刻着“风鸣镇”三字,年代久远,字迹有些模糊不清。
穿过风鸣镇,再走上二十里,就能到岷县管辖内的白沙镇了。
稍微驻足后,顾清语继续迈步,心里盘算着:一会在镇上找个车马行租个牛车,让自己的双脚歇歇。
快到镇口时,前面一队熟悉的车队出现在视野里,马儿就地啃食枯草。
车旁站了几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不知在嘀咕啥?
其中一位红衣男子在一群灰黑色衣服的人中显得比较突兀,顾清语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此人一米七五左右,身形消瘦,看样子是长期习武之人,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是暗沉的乌木色,刀柄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与身上衣服相映成趣。
顾清语故意放慢脚步,想听听这些人说什么,可惜风声太大,听不清。
靠近几人时,突然有人喊住她:“喂,这位姑娘,请问一下此去白沙镇还有多远?”
顾清语左右看看,旁边就自己一个姑娘家,出于礼貌,她回道:“走路半个时辰。”
这是她按自己的脚程测算过的,至于马车的脚程她没算过。
“多谢姑娘告知,请问姑娘这镇上有歇脚的地方吗?”
“不知道”,出于礼貌顾清语抬头回话,却在人群里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风清?”她试着喊出声,见那人回望她,顾清语激动不已,“真的是你?”
人群里被唤作“风清”的男子往前站了一步,指着自己胸口:“姑娘认识我?”
这时,镇门口跑过来一人对着红衣男子行礼:“二公子,打听过了,镇上早年是有一家客栈,不过半年前就已经关门了。”
而顾清语激动地走向被她唤作“风清”的灰衣男子,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风清朝红衣男子看了一眼,见他点头,才跟着顾清语走向一旁。
顾清语表明身份,风清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有些迟疑。
顾清语回头看看那群人,悄悄拿出一支步摇递过去。
“你还记得这支步摇吧?这是我十二岁生辰时,大哥哥送的,当时大哥哥没赶得及回来,还是你亲手递给我的。”
风清看着熟悉的步摇,思绪飘回了两年前。
这步摇是他和大公子一块挑选的,当时大公子去赴宴了,交代他亲自送到大姑娘手上。
想着记忆中大姑娘的样子,再看着眼前面容陌生的女子,风清还是不敢认:“你真是大姑娘?”
风清鼻子一酸,忍着悲痛问道:“大姑娘,你的脸?”
虽说眼前的女子也不丑,但是和大姑娘原来的面容相比,逊色太多了。
“我易容了,看不出来吧?”顾清语有些得意,这可是二十一世纪的脸皮,从造型、质地、服帖来说,都是一等一的高科技。
风清张大嘴巴看着她,暗暗惊讶大姑娘的易容绝技,那薄薄的一层皮覆盖在她脸上,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人群那边有人问道:“风清,她是谁啊?”
“不会是他在京城的相好吧,没想到这也能遇上,你们这缘分......”另一人打趣道。
“阿肆,你胡说什么?”风清回过神,冲过去踢了他一脚,随即面容严肃地对着红衣男子拱手:“二公子,她是顾家大姑娘顾清语。”
“你说什么?她是清语表妹?”红衣男子听完,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衣裙,才慢慢走过来打量眼前的女子,问道:“你是清语表妹?”
顾清语有些迷茫的看向风清,风清介绍:“大姑娘,这位是青州苏瑾公子。”
顾清语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子,思绪飘回了八年前那个抢鸡腿的小男孩。
当时,外祖父进京述职,带他到京城,饭桌上,苏瑾啃完了一个鸡腿后不够,又把二哥哥碗里还未开动的鸡腿抢了。
那晚,他被外祖父狠狠教育了一顿,第二日他恨上了顾家所有人,还扬言“此生不会再踏进姑姑家半步”。
顾清语当时虽然只有六岁,但这事闹得有些大,甚至后面舅母还写了信来辱骂母亲,说母亲小气,一个鸡腿都舍不得给侄儿。
母亲被气得病了一场,顾清语也因此恨上了这个表哥。
不过,如今这具身体的灵魂已易主,而且看苏瑾好像根本就记不得这事,她回问:“瑾表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坐下来慢慢聊,原来是外祖父担心家里,派了二表哥装作商队,给她们送物资来了。
三人交谈几句,想到风鸣镇没留宿的地方,当即决定赶往白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