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他清楚辛慎卿的身体状况,他恨不得飞到辛慎卿身旁,为他驱除一切伤病和魑魅魍魉,但眼下将士们更需要他。
他素来有神医之名,防治瘟疫对他来说不是难题,难得的药材不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早已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无奈药材不足,所以他的药方只能根据现有的药材一改再改,药效大打折扣,但辛慎卿身边的大夫应该不缺药材,他就写了一个最有疗效的药方,差心腹连夜送往武定城。
他和沈尧在离州的靖秋关僵持了一个月,谁也没有出兵,因为双方都遇到了共同的难题——瘟疫,还有粮草不足。
现在两军将士几乎都感染了瘟疫,缺粮缺药,一个个都在苟延残喘,甚至在等死,别说打仗了,他们连站都站不起来,现在双方都忙着解决瘟疫这个难题,根本没有多少作战的能力。
但作为将士,他们的使命是保家卫国,他们的目标是建功立业,他们的宿命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光耀门楣,但如今他们不是战死沙场也不是光耀门楣,而是病死,死得毫无价值,这实在是悲哀。
天还未亮,岑归雪走出了大帐,和军医们一起给将士们治病,刚开始同僚们担心岑归雪此举会感染疫病,一再劝阻他,但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岑归雪看着奄奄一息的将士,感觉肩上的担子越发重了。
可他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一定要全力以赴,能救一个是一个,现在打不了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防治瘟疫,和沈尧耗下去。
这时一个参将找了过来:“都督,探子来报,溪清已抵达银沙城,不日就会抵达兰水城,但沈尧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已封锁兰水城,并让人通知溪清撤离银沙城,但溪清并未撤离,反而留在了银沙城。溪清此举,很可能是想截断我们行经银沙谷的粮道,困住我们。”
岑归雪道:“现在我们能从各州府调取的粮草寥寥无几,溪清是否截断我们的粮道,其实无关紧要。银沙城以东有条极为宽阔的玄孜河,直达焦谷,到了寒冬,河面结冰,行人走在河面,如履平地。”
岑归雪这番话点到为止,那参将瞬间明白了溪清的真实意图:“玄孜河直达焦谷,而焦谷以西就是靖秋关,溪清是想渡过玄孜河进入焦谷,然后从焦谷绕到我们后方偷袭我们。”
岑归雪颔首:“溪清有备而来,虽然沈尧之兵和我们的兵将一样都患了疫病,根本无法打一场像样的仗,交战没有意义。但溪清有备而来,敌军兵力大大增强,我们兵力不足,难以应战,只能以防守为上。”
参将道:“可是溪清带来了四万兵马,我军只剩六千多人可以作战,就算溪清不搞偷袭,正面交锋,敌军依然占尽上风……”
“六千人用作防守并不少,而且按照我对溪清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冒进的人,他非常精明,是一个头脑冷静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才是他这样的人该做的事。何况溪清有备而来,粮草辎重和药材必然是不缺的,正好我们缺粮草药材,就让溪清主动给我们送上门来吧。”
参将道:“不知都督有何妙计?”
岑归雪遥遥望着焦谷山顶绵密厚实的雪峰,眼中闪耀着火一样的光芒,对参将附耳说了几句话,参将听后疑惑道:“这……来得及吗?能成吗?”
岑归雪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道:“来得及,玄孜河结冰也需要时间,这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机会。我当年学医的时候,和那群炼丹的道士学了不少,虽然只学了一点皮毛,但就眼下的情况来说也够用了。”
参将道:“是,末将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