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看着男人的背影，翻身站起跟了上去，大家都沉默着，沉默着……

草生带着妹妹扑进了人群，他们故意将身上的棉衣打脏，老实的男孩不老实了，他学会了把好东西藏起来，他把妹妹也藏了起来，紧张着打量着人群，他始终记得前两天的夜晚，那群追在自己身后的鬼。

丫头已经再也站不起来，她浑身滚烫又发着抖，靠在哥哥的怀里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草生抱着妹妹，她烫的就像一个火炉，他不敢去找水也不敢离开自己的妹妹半步，身边所有的人都在打量着他们，草生警惕的看着身边的所有人。

男人掠过草生的身边，孩子藕节般的腿从男人的臂弯处垂下，人们抬眼看着，草生也不例外。

“又有吃的了……”身边那年迈的老人在男人走后发出嘶哑的声音，草生更加抱紧了自己的妹妹。

老人被这动作吸引，他转头枯黄的眼球看向这边，咧开嘴，“娃儿，你饿吗？”

草生没有回答，他把妹妹藏进了衣服里，老人干枯的嘴角露出一点晶莹，“不要紧，饿，就去吃，不饿的才挑三拣四……”老人枯黄的眼珠转动着，他看来一眼草生怀里的人，“快了，快了……”那裂开的嘴里全是湿润的灰败色，看的草生一阵一阵的恶心，“我去那边，你快点过来，啊。”说完他拄起拐杖，像是一根枯老的麻绳一样依附着那死树的枝干一步一步的随在男人身后，边走边回头嘴一张一合的对草生说着什么，像极了爷爷对孙儿的爱护。

他才不会去，他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都是鬼，是吃人的饿鬼，他们都疯了。他把丫头抱的更紧，那边人伢子哪里依旧热闹，他不看，也不愿意跟着那老人去。一阵劲风略过，迷了草生的眼睛，丫头探出头来问，迷茫的看着周围，“哥，他们……怎么了？”

揉揉眼睛草生缓声，“他们饿了。”

“哥……我肚子疼……”丫头软软的没有力气，“这时候……就不饿了……”

“傻丫头，那是饿了。”草生抬头四处看看，却是没有动，那边人伢子也买够了人摇摇摆摆得走了。

丫头蹭了蹭草生的胸膛，她才不相信，饿，肚子会叫，肚子疼是病了，病了才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