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火眼金睛,还真叫他抓到几个试图作弊的考生,他毫不犹豫地命人将其赶出去,拔掉衣裳跪在门外忏悔。
余挽舟刚写完一篇,正要思索诗赋的韵律时,余光瞥见身边似乎有人,这么显眼的官府颜色,一看是那位新来的汤学台,她按耐住,故作思索状,假装没发现身边有人。
殊不知正是她这一举动才引起了汤大年的注意,不过对方仅在余挽舟的座位处顿了几息,很快就离去。
感受到身边人离开,余挽舟暗自松了一口气,暗道:不愧是京城来的官,气势就是足!
看来她还得多练练!
汤大年各个考区都溜达了一圈,抓出了不少意图作弊的考生,这些人无一例外,全被扒了衣服绑在考棚外面示众。
余挽舟一口气写完所有题目,等她誊抄完所有题目后,钟声恰好响起。
刚出考棚,就看到江氏带着玉娘等在那里,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余挽舟心中一暖,不由加快了脚步。
“娘,玉娘~你们怎么来了?”
见余挽舟仅仅面上看起来有些疲惫,江氏连忙拉着人来回打量,总算放下心,“在家闲着没事,出来走走。”
江氏今日眼皮一直在跳,陈大牛的小摊生意火热,江小妹一大早就带着儿媳出去帮忙了,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半天,总觉得心里不安,便来了考棚。
天知道她看到考棚外面那一整排被五花大绑的考生有多害怕,生怕其中就有她家舟姐儿。
旁边的余婉玉撇撇嘴,小声嘀咕:“明明就是担心阿兄才来的。”
余挽舟愣了一瞬,脚步轻快了几分。
路上还遇到了杨衡。
只是杨衡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的,见了余挽舟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不但没像以前那样凑上来,反而躲得远远的,让余挽舟忍不住多想。
“刚刚那人你认识吗?”看到熟悉的面孔,江氏浑身颤栗,后背出了一身汗。
余挽舟做了一天的题,此时反应有些迟钝,倒没有发现江氏的语气不对,听江氏问起杨衡,她迟疑点头:“...认识。”
余挽舟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该怎么解释自己跟杨衡的关系。
她与杨衡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除开剧情的作用,还有杨衡总喜欢暗戳戳算计她的缘故,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时刻想要在背后捅别人刀子的人。
江氏原本还没觉得什么,一听两人认识,脸色立马白了,偏生有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闷声道:“这样啊~”
“娘也不懂这些,你跟那位...关系怎么样?改日可以邀人家来家里吃饭。”
余挽舟正会想着白日的题目,随口道:“不用了,我跟他不过点头之交,还没到邀人家吃饭的地步。”
江氏后面也没有说话,余挽舟并没有多想,以为江氏就是好奇。
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余婉玉眸色闪烁,回头看了杨衡一眼。
院试连考两场,余挽舟次日一早又得去考棚排队。
许是昨日抓了不少人,今日的搜检明显比昨日要松泛一些,至少余挽舟不用被逼着脱掉衣服了。
复场主要考经解和策论,其中策论占比很大。
钟声结束后,余挽舟抬眼去看题,这一看就愣住了。
今年这题......
她甚至能感受到整个考棚的学子此时都放轻了呼吸。
题曰:官利与民利相权,私盐行于市者,其弊在官在民?推本穷源,计将安便?
别看这道题只有短短一句,其中可包涵了不止一个问题,这些问题对他们这种还未踏入官场的学子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比起其他人,余挽舟在看到“私盐”这两个字时心跳都错漏了半拍。
她爹就是因为这个死的,前世还连累了姨母一家,就连余挽舟本人也因为这件事前阵被关进官牢,名声扫地。
她思忖良久,半天没办法动笔。
如此光明正大的作为院试的题目...余挽舟竟有些猜不透上位者的心思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就连余挽舟隔壁几个座位的学子都开始刷刷开写,余挽舟还是毫无思绪。
院试的题目一般是由学政拟定,但这题目不可能全权由学政做主,尤其是这种涉及朝政的题目,要说没有今上的授意,余挽舟是万万不信的。
可令余挽舟想不通的是,今上为什么要出这样一道题?这种难度的题目就算放在乡试,乃至殿试都毫不突兀,放在这小小的院试...颇有点大材小用......
也罢!不管上位者什么计划,她如今不过一普通考生,只需认真答题便是!
想清楚后,余挽舟终于落笔。
她这次毫不客气,直接把私盐横行归结于“官”身上,所谓“民有疾苦,官失其序”[1],归根结底,还是官方调控不到位。
官盐高导致有利可图,商人趋之若鹜...吏治腐败导致官商勾结,引发一系列祸端......
写到最后,余挽舟还不忘提出自己的建议,首当其冲便是肃清吏治...开拓更多的盐场,把盐价降下来......
一通写完,酣畅淋漓。
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余挽舟把需要避讳的地方全都改掉,再用馆阁体誊抄到墨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