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又一箱的财宝被搬出船舱,王员外心都在滴血,嘴唇不断发颤,却连半个“不”字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
感受到旁边人一抖一抖,余挽舟默默往旁边挪几步,心道:这才哪到哪。
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亡命之徒,瞧瞧这娴熟的手法,怕是打劫过不少路过商船了~
什么?你问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自然是知情者全都死了,因为只有死人的嘴巴才不会张开......
若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余挽舟更担心这群人跟官府勾结,官匪勾结才是最可怕的。
余挽舟越想越是思绪混乱,迟迟想不到逃脱的办法。
“老大,这些人怎么办?”其中一名匪徒把背出来的木箱子放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嘻嘻朝着自家老大问道。
光头欣赏着脖子上新戴上的金项链,满不在乎道:“按规矩办就是。”
听到这里,船上其他人不由露出侥幸的神情,在他们看来,这群匪徒无非就是想要钱,大不了把钱都赠予这些匪徒,留得青山在才是最重要的。
余挽舟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尤其在看到光头说完之后,其他匪徒眼底若有若无的恶意,令她很不安。
最先开口的那名匪徒名叫赵钱,得了光头的准话后立马直起腰来,脸上的笑意更加残忍,也就其他人没有看出来,还误以为这是他们的生路。
“各位,俺们老大心善,决定给大家一条生路......”赵钱故意顿住,环顾一圈,欣赏着大家的表情,成功看到这群人看救世主一样看向自己的目光后,才慢悠悠说出了条件:“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你们自己的命值多少银子自己估量。”
丢下这句话,赵钱便抱着手在旁边等着,黑亮的眼睛里不断闪烁出精光,令人胆寒。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大家赶忙摸着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这仗势,就差把地契田宅拿出来了,当然也有身无分文的,像杨衡这种,睡觉之时被人连人带被拖出来,哪里来得及藏钱财在身上?
见周围人窸窸窣窣在清点着身上的值钱东西,杨衡不由焦急起来,尤其在看到自己的夫子也在清点身上的“宝贝”时,他内心更加焦灼,忍不住出声质疑:“我们凭什么信你们?万一你们拿了钱不认账呢?”
杨衡一张口,他旁边的范夫子就猜出他想说什么,可惜没来得及阻止。
余挽舟诧异的微挑眉,这杨衡莫不是跟她一样猜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吵嚷的众人瞬间熄声,纷纷缩着脖子,看似是在害怕,实则更多的还是杨衡说出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正如杨衡所说,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万一他们交出了全部身家,最后还是留不住命怎么办呢?
谁料回应他们的只有赵钱手中的刀,仿佛只是眨眼间,刀已经落在杨衡面前,距杨衡仅一寸的差距,不只杨衡被吓得面色煞白,其他人同样不敢吭声,有的人甚至直接被吓得尿失禁。
达到了目的,赵钱这才漫不经心把刀收回,咧着嘴笑得没个正行,“手滑吓到大家伙了?哎哟瞧瞧这事闹得......”
笑完之后,他的话音一转,语气彻底冷下来,跟刚才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别给老子在这磨唧,把你们全都杀了,那些钱照样是老子的!”
若说之前大家还心存侥幸,此时却半点不敢犹豫,迅速把自己身上的所有值钱的东西扒拉出来,眼巴巴献上。
“大...大人,您瞧,这是小的全部的身家了......”率先起身的是那名告诉余挽舟魔鬼湖传闻的船工,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刻意挤出的谄媚,双手布满了冻疮,颤巍巍把自己大半辈子攒下的东西送出去。
赵钱仅用余光扫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就随手让他放在旁边地上。
船工照做后却没有得到让他离开的话,连忙问道:“大人,敢问小的可以走了吗?”
他问的这句同时也是大家心里的想法,别看他们刚被赵钱吓到了,可心里同样忐忑,因为杨衡先前的忧虑并不假,如今他们是人家案板上的鱼肉,谁能保证对方能如约放他们离开?
比起这些人还心存侥幸,余挽舟却觉得船工走不掉,她很想出面解围,却又顾虑着什么,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旁边的王员外看出她眼底的纠结,连忙拉住她,趁着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悄声提醒:"你小子可别冲动!这人的贱命一条,可比不得你,你还有大好前程呢!"
余挽舟张了张嘴,满是不赞同。
人命哪里有高低贵贱之分?她的命跟船工的命都是一样的!
仿佛猜出了余挽舟的不认同,王员外哂笑的扭过头,暗叹余挽舟的“天真”。
在余挽舟与王员外说话间,赵钱已经答应了让船工走,“行,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从这里游回去,能不能留下性命就看你自己的了。”
听了赵钱的话,船工反而更加安心,连忙拍着胸脯说好,卷起裤腿就往水里跳,当真朝着岸边游去。
不只是船工,其他人也暗自松下一口气,自己游回去也好,若这匪徒二话不说要送他们走才叫有鬼呢!这样苛刻的条件反而更令他们安心。
就连王员外都不自觉放松下来,不过游肯定是不会游的,他都想好了,等轮到他的时候,他就把船上的所有货物都送给这些匪徒,到时候再许诺些好处,得让这群匪徒亲自送他回去!
只有余挽舟始终皱着眉,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悄悄观察着赵钱的动作,发现他嘴角的笑意勾勒得更大了,眼底满是恶意,看得余挽舟心口突突跳。
不好!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原本还在水里奋力逃生的船工忽然被什么利器刺中,血色瞬间染红了他周身的水面,没过一会儿,他整个人都沉入水底,船工死了!
余挽舟瞳孔猛缩,这名船工她认识,他家的长子今年才娶了媳妇,最小的女儿才将将及笄,上回闲聊时还跟余挽舟说,要把孙子供去读书,将来能像余挽舟一样做个干干净净的读书人。
心脏仿佛正在被某只巨手狠攥,余挽舟无比懊悔,她就不该犹豫......
王员外唏嘘一声,转眼看到余挽舟这副模样,不由一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船工之死仿佛一滴小水珠没入河里,除了刚开始泛起的片刻水花,后面却无人在意。
不等众人出声质问,赵钱已经露出了真面目,挥挥手示意,其他早就迫不及待的匪徒一拥而上,直接把他们手中的东西抢走,推搡间有不少人受伤。
余挽舟攥紧手心,等赵钱关注到这边后,她才提起嘴角道:“学生这里有个消息想说与大人听~”
赵钱早就注意到余挽舟这个容貌过于突出的小子,正盘算着要不要留着余挽舟的命,到时候讨好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官员,没想到这人还挺会顺势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