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了,翊王的手下早就把痕迹全部抹除,在场的学子们连翊王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所以不管薛关岳怎么盘问,最后也只是吹了一肚子的冷风。
但他并没有放弃,直接带着一众手下住进了麓溪书院。
见薛关岳忙活这么久却没有任何发现,余挽舟看得焦急,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
——薛关岳这个皇家打手蠢成这个样子,她很难相信京城那个未来的大老板啊~
拱卫司的人来麓溪书院了!这个消息可把书院的学子们吓得不轻。
尤其是昨夜参加过祭月诗会的人。
拱卫司的恶名谁没听过?虽然去年才成立,其恶名却早已深入人心,光是“拱卫司”这三个字放出来就令人生畏,更别说现在还得天天见面,时不时还要被叫去问话,简直就是酷刑!
一时间,许多学子都闹着要离开麓溪书院。
就连多日未见的江夫子也收拾包袱,要带余挽舟回观淮县去。
“夫子,拱卫司的人真没这么可怕,您多虑了!”望着江夫子挎在手里的包袱,余挽舟满脸无奈。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拱卫司的人除了面冷了些,实际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有他们在,背后那伙人都没有再明里暗里对他们洗脑了。
就连杨老这段时间都没有再掺杂私货了,讲课水平直线上升。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江夫子以为余挽舟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并没有把余挽舟的话放在心上。
不管余挽舟怎么劝说都不听,非要赶回去,甚至还打起感情牌:“老夫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你师母和你师姐过得怎么样,你师姐的婚事还等着为师回去呢!还有你,你家就两个妇孺,你就不担心?”
听他这样说,余挽舟也有些想回去了,当即便决定和江夫子一同返乡。
“可想清楚了?”出乎意料的,听闻余挽舟要回去,杨老并不似余挽舟猜想那般劝阻,只是轻飘飘问了这么一句,看起来并不在意。
余挽舟直觉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可惜自己马上要离开,只能点头应是。
“你是个聪慧的,这次院试若得进前十,老夫可以保举你正式进入书院就读!”杨老沉吟着,最后给了余挽舟这样的承诺。
别看他们现在在麓溪书院读书,但这只是“借读”,跟真正入学的学生根本不一样,如果余挽舟能成为麓溪书院的正式学生,别的不说,光麓溪书院的人脉就足够她未来的仕途坦荡,简直就是寒门学子的登天路!
这要是换成旁人,早就迫不及待答应了,也就余挽舟此时还能保持镇定,甚至在犹豫。
她也不是不慕名利,只是担心自己这一答应会被打上某个派别的标签,这对任何一个刚踏入官场的新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即便余挽舟此时连个秀才都不算。
杨老仿佛早就料到余挽舟的反应,眯着浑浊的眼睛道:“只是来此读书罢,总不会强逼着你加入我们。”
余挽舟瞬间汗毛倒立,表面却强装镇定,眼底露出适当的茫然。
见余挽舟这幅模样,杨老哂笑道:“老夫浸淫官场数十年,怎会看不透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放心罢,老夫不会对你做什么。”
余挽舟依旧满脸茫然,“夫子这是什么意思?夫子一片苦心,学生怎会误解呢!”
杨老握住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只是让余挽舟回去好生准备院试,早日来麓溪书院读书。
余挽舟和杨老的对话并没有避开人,杨衡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本以为杨老跟余挽舟说完后总该轮到他了,结果根本就没有!杨老甚至都没有看他!
这个认知让他很是不忿,明明他并不比余挽舟差!为什么杨夫子宁愿邀请余挽舟也不愿邀请他?是觉得他的才学不配吗?
杨衡这一想法注定无人得知,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无人在意......
回去依然走的水路,同行的是范夫子和杨衡。
杨衡本来不情愿回去,奈何范夫子被江夫子激起了思乡之情,决意要回去,杨衡就算是为了做样子,也只得跟着。
走之前,余挽舟还给妙容留了一封信,上面有她留下的暗语,她相信以妙容的聪慧,肯定能理解她的意思。
此时的妙容看着手里“普普通通”的信,陷入了沉思......
寒露过后,天气转凉,白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余挽舟坐在船舱里面感受更明显,有时候她一篇文章还没写完,天就黑了。
他们回去坐的是普通商船,为了赶时间,沿途的许多小码头根本不停靠,为了节省蜡烛,余挽舟只好跑到甲板上写,吹得她差点犯偏头痛。
倒也不是全无收获,甲板上忙碌的船工们总会在闲暇时说些有意思的听闻,他们几乎都是走南闯北的人,所见所闻都能单开一本杂物志了。
余挽舟最爱听这些,有时候听到兴头上还会主动去问,船工们一开始还表现得拘谨,担心余挽舟这个读书人瞧不上他们,一番相处下来发现余挽舟是真的爱听,根本没有瞧不起他们,于是每次都会主动跟余挽舟说那些趣闻,有时候打到了小鱼小虾还会赠予余挽舟一些。
“前面那湖看到了吗?那可是魔鬼湖!”船工黑黝黝的脸上被寒风刮得皲裂开来,显得更加黑,有的地方还流着脓,乍一看还挺吓人。
余挽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追问道:“为何要叫魔鬼湖?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趣闻?”
几日相处下来,余挽舟已经习惯了船工们的夸张,像之前那些鬼皮灯笼、关不上的门之类,最后都以乌龙结束,所以她并没有多害怕,以为跟之前那些一样。
谁料她刚问完,那船工一个哆嗦,眼底充满了恐惧,仔细看,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狂热。
他哑着嗓子道:“俺也是听俺爷说过,前朝的皇帝老子就死在魔鬼湖,整船的宝贝呢!天气好的时候整个湖底都在发光!”
见他越说越离谱,另一名船工赶紧打断,满脸歉意的看向余挽舟,“余小公子可别听他胡咧咧,那财宝再是馋人,那也得有命拿到才是!我跟你说...所有想去捞宝贝的人最后都死在了那里,连尸首都找不到,大家都说那是天子的葬身地,寻常凡人碰了就死,可邪乎了!”
余挽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对那整船财宝并不感兴趣,她自小学到的道理告诉她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且不说魔鬼湖的传闻是不是真的,就算底下真有宝贝,她估计现在的技术也很难打捞。
这名船工也是不想看到余挽舟丧命,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任何听说过这个传闻的人最后都跑去打捞宝贝了,他对余挽舟这个读书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并不希望余挽舟死在那里。
寒风簌簌,余挽舟仗着身体好硬是在甲板上吹了几天的风,原本杨衡也跟着学,结果第二天就病倒在榻,为此,江夫子还偷偷跟她说范夫子不会教学生,把学生教得弱不禁风。
江夫子的原话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