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范明章自己跟个弱鸡似的,结果带的学生也是这副模样!啧啧...那小子好像还是农家子吧?能把身强体壮的农家子教成这副弱鸡模样也亏得那老小子本事大!”
余挽舟很想说杨衡并不是江夫子所想象的那种天天下地干活的农家子,原书里虽然没有提到杨衡从未下地干活,但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得很清楚,在原主没去杨家之前,杨家的活都是杨衡的寡母在干,而原主一家去了之后,那些脏活累活顺理成章的成为原主姐妹俩的事,也就是原主被杨衡那张脸给迷惑住了,才干得那般卖力。
其实想想也知道,若杨衡经常下地干活,那张脸早该饱经风霜,哪里能迷住范梨和原主呢?
浅浅鄙夷了杨衡几句,余挽舟拿起江夫子给的批注继续看,在脑海里思索要如何改。
忽而,船舱中传来不正常的闷哼声。
余挽舟一个激灵,把桌面收拾好,才拿起放在旁边的木棍朝着船舱靠近。
这木棍还是她使了银子托船上的工匠给她寻来的,极为趁手!
然而——
现实很骨感。
还没等余挽舟靠近船舱,他们的船就被几艘小舟包围,不断有被黥面匪徒涌上他们的船。
“哐啷——”一声,余挽舟所在的船被彻底逼停,几名舵手被大刀逼得抱头蹲下。
不一会儿,江夫子等人全都被赶出来,就连躺在船舱养病的杨衡都没有被放过,乌泱泱被赶到甲板上,差点站不下。
余挽舟因为被发现时还捏着木棍,当即被“重点关注”,比起其他人仅被围在一起,余挽舟被两名匪徒单独盯着。
被拖出来的时候,杨衡都懵了,加上头昏脑涨,还以为这是在做梦,只是地上的凉意很快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幻觉,他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拼命发出的声音最后轻易消散在寒风里。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结果被旁边眼尖的歹徒一拳头挥下去,冷声冷气道:“做什么?老实趴着!”
倒在地上的杨衡欲哭无泪,他自出生以来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比起杨衡,余挽舟就“配合”多了,不但木棍上交,就连人家要绑她的手脚时,她也非常顺从,倒是少吃了许多苦头。
站在甲板上,余挽舟默默数着这群人,发现他们人数并不多,十数人左右,个个身上都带着开过刃的刀。
再看船上的人,包括船工在内的,其他人都“孱弱无比”,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真要拼起来绝对三两下就被打倒。
不等余挽舟想明白,她敏锐的发现旁边盯着她的两名匪徒紧绷着身子,似乎在等某个重要的人。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哒哒”的脚步声,来人身穿貂皮短打,脚踩皮靴,被擦得光滑锃亮,最明显的还是他的光头,即便在这样的深秋都有些反光,待他转过头时,脸上更是被刻了一个硕大的“凶”字。
大虞朝的犯人都会被黥面,依照犯人的罪行会刻上不同的字来区分,其中最令人害怕的就是刻了“凶”字的,因为只有杀过人才会被刻上这个字,刻完以后则会被斩首示众。
能明晃晃带着“凶”字逃到外面的......恐怕对方在官府的人脉不小。
至于为什么明明有人脉却还是黥首?余挽舟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凶”字匪徒一出场,立马把大家威慑住,静默了片刻大家才发现,这匪徒手上拎着的似乎是王员外。
这艘船便是属于王员外的,不止是船,连带船上的船工、帮工,都是王员外雇佣来的,余挽舟他们能搭上王员外的商船,也是拖了范夫子的福——他几年前曾帮过王员外。
王员外肥胖的身子就这么被人轻松提起,即便这样,他始终紧紧拢着袖口,生怕那物件被人发现。
光头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王员外的不反抗被他理解为害怕,毕竟他劫过的富商可不止王员外,就连朝堂命官都被他劫过,别看那群人嘴上喊得多大声,等见了他手里的刀,照样乖得跟孙子一样。
王员外和他们比起来只是更加无能了点。
“老实点!别想耍花招。”光头一把将王员外丢到地上,恰好摔到了余挽舟面前。
王员外只觉眼睛一花,自己就被甩在地上,袖子里的东西直接滑出来。
他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张飘到余挽舟面前,被余挽舟一脚踩住,再借着被吓到的功夫摔倒在地,悄悄把那张纸塞进袖口。
光头把王员外甩开之后就没有再管,直接叫上那两名看守余挽舟的手下去船舱搬财物。
其他人都在担心自己的性命,根本没有人会去关注王员外这位东家如何,加上王员外离余挽舟很近,且余挽舟动作极快,是以并没有人发现这一幕。
看到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人藏好,王员外也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倒吸一口气。
他神色复杂的爬起来站在余挽舟身边,趁着没有人盯着他,低声道:“快把那物什还给我!”
余挽舟本也没有私藏别人东西的癖好,听到王员外要,她也毫不犹豫要还给他,当即从袖口抽出来准备递给王员外。
就在转交的一瞬间,她不经意一瞥,看到了上面盖着的几枚官印,还有一个大大的“盐”字!
余挽舟神色微动,恍作不觉。
王员外并没有多想,一把拿过就往袖中塞,还贼兮兮往旁边打量,生怕被人看到了这幕,等确定了方才发生的没有人看到才呼出一口气。
想到什么,他不忘试探余挽舟,“你刚刚...可有看到什么?”
对上王员外充满忌惮的目光,余挽舟面露茫然,假装仔细回忆道:‘方才......’
王员外捏紧了手心,后背冷汗涔涔,死死盯着余挽舟。
余挽舟心里好笑,才假作“保证”道:“王老爷放心罢,学生并不知道您还藏了地契在身上!”
重重呼出一口气,王员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追问,却又担心会暴露,只好打着哈哈:“是啊,哈哈没错!就是地契...你知道的...这些人不见兔子不撒鹰,老夫总要为自己打算......”
余挽舟并没有接话,很想告诉王员外他实在多虑了,盐引事关重大,她都不需要猜都知道这里面的水会有多浑,她暂时并不想沾染。